“谁？”

李长顺搓了搓手，嘴里蹦出三个字：“离姑娘。”

离姑娘。

这名字他有阵子没听人当面提了。

玉离斋开张那会儿，满城都是“离姑娘同款”，招牌底下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。

最后一次见她，是他当上百户那会儿，她来祝贺过一回。

后来他去了海洲镇，又去了岭南，事情一桩接一桩。

玉离斋的生意倒是没断，可那位花魁，他确实有日子没见了。

“从府城来的？”

“嗯，她说是重要的事，要当面跟百户说。”

赵承烨把册子合上。

离姑娘这个人，每次跟她交谈，分寸都拿捏得滴水不漏。

她不是那种闲着没事串门的人。

她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，跟苏姈那种“我乐意我就来”的随性完全两码事。

她来，就说明有事。

而且是大事。

“请到会客厅。”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，“别怠慢了。”

李长顺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不一会儿，他就领着一主一仆进了院门。

院子里原本两个伙计抱着账本往其他院子去的，见到来人，脚步齐刷刷停了。

离姑娘裹着件银鼠皮斗篷，脸上画了妆。

走动时，斗篷底下露出一截月白缎子的裙摆，扫过地砖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小梅跟在她身后，依然是圆脸双丫髻，一双眼睛滴溜溜转，四处乱看。

“这谁啊？”一个伙计扯了扯旁边的同伴的袖子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离姑娘啊！玉离斋卖的那些胭脂，就是用的她的名气。”同伴眼睛都直了，“你新来的？连她都不认识？”

“我听说过名字，可没人跟我说长这样啊......”

“长哪样？”

那伙计挠了挠脑袋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就.....就长这样啊。”

同伴差点被他噎着：“废话。”

两人压着嗓子嘀咕，声音刚好飘进从旬报院回来的蒋霖耳朵里。

蒋霖住进商会之后，对赵承烨手底下这些生意一直好奇得很，尤其是旬报。

一天要往旬报院跑好几趟，最感兴趣的是第四版。

那里刊登的是才子们的文章，还有针对上一版文章的评论。

赵有德每天甄选优质稿件和评论，他就在旁边看着，一看就是小半天。

他虽说出自武将之家，对诗词一道倒是真热衷。

赵承烨也没管他。

各个院子，除了老李的内账房和银库，其他随便他出入。

两个伙计见到蒋霖，终于回过神，齐齐喊了声：“蒋公子。”

蒋霖背着手点头，眼睛却落在离姑娘身上。

两个伙计又看了一眼那离姑娘，然后匆匆地往其他院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