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已经靠近小白了,嘴里小声跟猫嘀咕起来:
“你瞧瞧你,为了个野汉子,把一家子折腾得鸡飞狗跳......”
她没忍住,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赵承烨正好回头,隔着半个屋顶的距离对上她的目光。
苏姈也不躲,就那么看着他。
赵承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,赶紧收回目光,朝小白伸出手。
小白往黑猫身边又缩了缩。
黑猫尾巴竖起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“嘿,你俩还来劲了是吧?”
赵承烨伸手去够,小白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。
倒没伸爪子,拿肉垫拍的。
他趁势把小白捞起来,黑猫嗖地蹿下房顶,转眼没了影。
小白在他手里挣了几下,见黑猫跑了,委屈地喵了一声。
赵承烨把它往怀里一塞:
“行了,人家不要你了。”
他一手抱着猫,一手抓着竹梯下了房顶。
宋氏上前,帮他拍了拍衣裳:
“你不说明天才能回吗?怎么提前了?”
赵承烨把怀里的猫换了个姿势。
小白不太配合,爪子扒着他衣襟往上爬,想够他肩膀。
小肉垫踩在他胸口,一下一下的,踩得他心口发痒。
“有些急事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飞快地瞟了一下苏姈。
宋氏看见了。
当娘的眼睛,儿子往哪儿看,扫一眼就知道。
“行,娘去看看王婶的菜做得怎么样了。今晚吃早点。”
说完就往花坛那边走,弯腰要去拎那把竹梯。
“我来放。”
赵承烨叫住她。
宋氏点头,往垂花门那边去了。
经过花地上那只空木盆,弯腰捡了起来。
西厢房门口就剩三个人。
怀玉也福了一礼:“奴婢去打水。”
院子里就剩两个人。
日头还剩一个小边边挂在屋顶上,跟被狗啃过似的。
风把苏姈鬓边那缕碎发掀起来,贴在她脸颊上。
赵承烨上前把小白递过去。
小白到了苏姈怀里,立刻翻了个身,把肚皮亮了出来,刚刚的事仿佛已经忘得干干净净。
苏姈伸手去戳小白的鼻尖:
“下回再跟野猫跑,我就真不要你了。”
小白喵了一声。
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骂人。
赵承烨听到这话,忽然笑了一声。
苏姈看他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想起你当初说小白还小,不叫的。”
苏姈的手停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,又抬头看他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?”赵承烨背着手,仰头看了看房顶,“所以它现在傍晚就去找公猫了。”
“都已经过了三个多月,还不许人家小白长大呀?”
“许,当然许。但它找伴儿,你拦着,还爬上了房顶。”
他顿了下,学着她平时的调子:“苏小姐,你这就叫棒打鸳鸯。”
“棒打鸳鸯?赵百户,你哪只眼睛看出它们是鸳鸯了?”
“那只黑猫,毛色油亮,绿眼睛,来路不明,一上来就勾搭人家小白。”
“话本里这种登徒子,我见得多了。”
她说到这儿自已先笑了一下,大概觉得“登徒子”这个词用在猫身上有点荒唐。
她又拿指尖点了点小白的脑袋:
“我替小白把关,免得它被负心汉骗了。赵百户倒好,上来就给我扣一顶棒打鸳鸯的帽子。”
她抬起下巴:“你替那薄情郎说话,你站哪边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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