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慢慢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，面不改色：

“那是自然。刚才就是没使劲，你当我真上不来？”

这话说完他自已心里都虚。

刚才那一下，要不是腰拧得快，这会儿已经摔下去了。

可这话他能说吗？

不能说。

尤其不能对着她那双眼睛说。

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个鬼，他再多看一眼，自已先得笑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垂花门那边又传来了宋氏的喊声：

“哎呀！三郎你也上去了！你们一个个的——”

宋氏和怀玉一前一后抬着竹梯从门里转出来，怀玉在前头引路，宋氏在后面扶着梯子尾端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梯子往花坛沿上一杵，靠稳了。

宋氏仰头，先瞪赵承烨：“你上去凑什么热闹！”

赵承烨站在房顶上，指了指屋脊那头：

“娘，猫。”

宋氏顺着看过去，小白正跟一只黑猫头挨着头蹲在屋脊上，尾巴缠在一起，理都不理底下这群人。

宋氏噎了一下，转而喊苏姈：

“苏姑娘，你先下来，猫让三郎去抓！”

“婶婶，我身子轻便，踩瓦上不碍事。还是我抓吧。”

苏姈的声音软糯糯的，顺着风飘下来。

宋氏还没开口，赵承烨抢先道：

“听我娘的，你下去，我来。”

他这话说得急。

急得像是怕她多站一刻，那瓦就要塌。

宋氏也道：“苏姑娘，听婶婶的，快下来。”

“猫让三郎去抓，他皮糙肉厚，摔一下不碍事。”

苏姈回头看了一眼小白，眼睛又眯起来了：

“你再不过来，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
小白理都不理，还在跟黑猫贴贴。

苏姈：“......”

赵承烨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
苏姈回过头，桃花眼一挑，那眼神明明白白：你笑一个试试。

赵承烨立刻把笑憋回去，一脸正经地指了指小白：

“我去抓，你顺着梯子下去。”

他说着，猫着腰往屋脊那边挪。

瓦片在脚底下嘎吱嘎吱响，他走得小心翼翼，像个刚学走路的。

挪了两步，忽然听见身后苏姈轻声说了句：

“你小心些，别踩碎了。”

声音细软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可赵承烨听得真真切切，脚下一顿，差点真踩碎一块。

他没回头，嘴却咧了咧：

“放心，碎不了。”

苏姈又看着他往那边挪了几步，

见他走得笨，她唇角动了动。

宋氏跟怀玉还在下面催着。

她只好乖乖地踩上竹梯，下去了。

“小姐，小心些！”

两人紧张地在下面扶着竹梯。

苏姈踩到最后一格，宋氏一把抓住她胳膊，把人接下来。

脚一沾地，宋氏抬手捋了下她的碎发，嘴里还在嗔怪：

“你这孩子，这瓦是能上的？下回可不许了——”

苏姈比她高些，微微低下头，两条胳膊从宋氏腰侧绕过去，脸颊在她脸侧蹭了蹭，小鼻子皱了皱道：

“知道啦婶婶。”

声音软糯糯的，带着点鼻音。

宋氏被她蹭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可心里却没来由的叹了口气。

这姑娘，太招人稀罕了。

可惜......

她没往下想，只是又拍了拍苏姈的后背，转身去扶梯子。

怀玉拿起刚刚放在花坛边的袄子，抖了抖，给苏姈披上了。

苏姈裹着袄子往房顶上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