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帮众被短刀捅进了小腹,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下去,血从指缝里往外冒,淌了一地。
另一个帮众抡着棍子砸在一个刺客的后脑勺上,那人往前一栽,可立马又爬起来,反手一刀划开了帮众的胳膊。
院子里血腥味浓得呛人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短刀与长刀的碰撞声搅成一团,分不清谁是谁。
刘彪那边最是生猛。
他把长枪当棍子抡,毫无章法。
可就是这毫无章法,让王奎和李油嘴几个人根本近不了身。
枪杆扫过去,呼呼带风,谁挨上一下就是骨断筋折。
王奎急得眼睛都红了,他本来打算偷偷摸进来,趁赵承烨睡着了一刀抹脖子。
可现在呢?
人没杀成,自己这边先折了三个。
他带的短刀是为了行动方便,可在这开阔的院子里,短刀对长枪,就是找虐。
他被刘彪一枪杆逼退了三步,脚后跟撞在花坛上,差点一屁股坐进去。
李长顺那头就没这个命了。
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杀手,出手就奔着要害去。
他太瘦了。
跟着赵承烨吃了几个月好饭,按理该长点肉了,连赵承烨自己都壮了一圈,他还是跟只瘦猴似的。
一个刺客把他逼在墙角,短刀磕得他手腕发麻。
要不是手里那把长刀多出半尺,他早就躺下了。
可他还是咬着牙挡,挡一刀,退半步,再挡一刀,再退半步。
后背抵上墙了,退无可退。
那刺客一刀刺过来,他劈刀想逼退。
可那刺客战斗老练,侧身一躲。
李长顺一刀劈空,收刀不及。
那刺客已经换了一个位置,再次刺来。
他只能就地一滚,堪堪躲过。
院中还剩四个帮众。
他们摆起了牛勇教的军阵,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圈。
可这帮黑龙帮的杀手,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多少年的老手?
若不是短刀吃亏,早就把三河帮的人解决了。
三河帮的人只能死死挡着,不给这些刺客往赵承烨那边靠近一步。
赵承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牙关咬得咯嘣响。
不过却也是松了口气,刺客全被牵制住了。
没人往后院去。
他重重吸了一口气,把大腿上的疼痛压了下去,脚下一蹬,整个人弹出去。
他不再守,他抢攻。
步法全力施展。
长刀劈头盖脸地朝最近那个刺客砍下去,那人举刀去架,刀身被赵承烨的刀劈得往下一沉,虎口震裂。
赵承烨不等他反应,一个闪身步绕到他侧面,刀锋横着削过去,那人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线,人还没倒,血先喷出来了。
剩下的五个刺客同时变了脸色。
赵承烨拄着刀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腿上的血顺着裤管往鞋里灌,可他觉得浑身发烫。
......
后院。
“你家百户要死了——!”
苏姈猛地睁开眼。
中衣领口瞬间被冷汗洇透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床脚毯子上缩着的小白被惊得喵呜直叫。
她掀开被子,白生生的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,身子打了个激灵。
走到衣架前,她随手在一堆衣裳里抓了件褙子往身上裹,系带胡乱一绕,正反都没看。
绕过屏风,一把拉开房门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满头青丝往后扬起。
怀玉正好从外面进来,差点跟她撞了个满怀。
怀玉是合衣睡的。
当丫环的,主子夜里起夜是常事。
她这觉向来睡得比猫还浅,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醒。
前院那喊声她也听到了。
她鞋都没穿稳,直接冲出隔壁房门,正撞见自家小姐披着件单薄褙子、头发散着、光脚就要往外闯。
她一把拦住。
“小姐!”
声音压得极低,急得却几乎破了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