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姈难得的没再回嘴。

她低头把那草稿重新叠好，整整齐齐的，像是在收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
收完了，她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话。

赵承烨看出来了，可她没说。

他没敢问。

他怕一问，那点东西就缩回去了。

苏姈站起来，走到他身侧站定。

她微微弯下腰。

赵承烨还没反应过来，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香味。

很近。

近到他只要稍一偏头，鼻尖就能蹭到她的发丝。

温热的气息先扫过来，拂在耳朵上，痒得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看在你写了半天的份上，这次不为难你了。”

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他得屏住呼吸才能听清。

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微热的气流，往他耳朵里钻。

她顿了顿。

那停顿的间隙里，赵承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咚，咚，咚......

气息再次扫过来：“......不然，某人怕是又睡不着了。”

说完，她直起身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那句话还在赵承烨耳朵边上飘着。

又。

睡不着。

赵承烨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
脖子上的血全涌上来了，耳根烧得发烫。

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，僵在椅子上，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她知道了！

她怎么知道的？

她什么时候知道的？

那个梦......

那个该死的梦，她是从哪儿听出来的？

他脖子不听使唤，自己转过去，看向门口。

苏姈也在看他。

她站在门框底下，一只脚迈过了门槛，半个身子还留在门里。

桃花眼弯弯的，唇角翘着，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。

她在等他回头。

她一直在等他回头。

赵承烨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在诈他！

她根本不知道，她就是在试。

可他回头了。

他这一回头，就等于告诉她......

你说对了。

苏姈看着他脸上那副回过味来的表情，抬起手，食指竖在粉润的嘴唇前面。

“嘘——”

然后她收回手，转身，迈过门槛。

淡粉色的裙摆一晃，人不见了。

赵承烨还维持着那个回头的姿势，盯着空荡荡的门框看了好久。

风从门外灌进来，吹在他发烫的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可脸上的热意一点没退下去。

他才把脖子慢慢转回来，低头看着炭盆，苦笑了一声。

“这妖精......”

他靠回椅背，仰头看着房梁。

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他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。

他抬手搓了一把脸，掌心底下那张脸，热得跟炭盆里的炭似的。
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宋氏端着茶壶进来。

“苏姑娘呢？”

“回屋了。”

宋氏摇了摇头：“这姑娘。”

她把茶壶放下，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