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再伸第三次。

再伸，就太刻意了。

这姑娘精得跟狐狸似的，桌底下这点小动作，她不可能没察觉。

苏姈还在喝着汤。

她先前已经喝了一碗，宋氏给她的这碗是第二碗。

王婶炖骨头汤舍得放料，汤也熬得浓。

面上浮了厚厚一层油。

苏姈又喝了几口，实在喝不下了。

她把汤碗放下，轻轻往前一推。

“婶婶，我是真吃不下了。”

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。

宋氏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那碗还剩小半的汤，没在劝，伸手去接碗了：

“行行行，不喝就不喝。半夜饿了跟婶婶说。”

苏姈刚想松口气，喉咙里忽然......

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了帕子掩住嘴。

“嗝”的一声，闷在帕子里。

细细的，软软的。

赵承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
小白从他膝上抬起脑袋，耳朵竖起来，转了一圈，像在找声源。

怀玉站在苏姈椅子后头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又飞快地抿平。

苏姈拿帕子捂着脸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。

那双眼睛先是往右瞟了下，确认宋氏没看她，这才慢慢转到赵承烨脸上。
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你笑一个试试。

赵承烨若无其事地把菜放进嘴里，嚼得一本正经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。

可心里已经在拍大腿了。

我就说你会打嗝的！

这不回旋镖来了？

上回在饭桌上端得人模人样，还偷笑他。

他还以为这姑娘真不会打嗝。

结果呢？

两碗骨头汤灌下去，照样打。
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肚里已经笑翻了。

苏姈见他没反应，这才放下帕子，端端正正坐好。

她下巴微微抬着，好像刚才那声嗝压根不存在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赵承烨扒完最后一口饭。

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底下钻过去，在苏姈脚边趴着了。

苏姈对着开始收碗筷的宋氏笑了一下：

“婶婶，我想喝茶。”

宋氏笑着应了一声。

苏姈接着又看了一眼怀玉。

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普通的看一眼。

可怀玉读懂了这一眼。

她把手里那摞碟子往食盒里一放，拎起来，朝赵承烨那边微微欠了欠身，然后跟在宋氏后面出了门。

院子里传来宋氏和怀玉一前一后走远的脚步声。

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了。

赵承烨起身，把门边的炭盆端过来，放在苏姈旁边。

炭火烧得正旺，红彤彤的，偶尔炸出一声响。

他坐了回去。

两个人中间就隔着张桌子，还有一个炭盆。

炉火把苏姈那张脸映得红扑扑的，几缕碎发被火气烘得微微卷起，贴在脸侧。

屋子里安静了。

苏姈没说话。

赵承烨也没说话。
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
最终还是苏姈没忍住开口：

“东西呢？”

赵承烨装傻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

赵承烨摸着下巴，眉头皱起来，装模作样地想了想。

然后他一拍膝盖，恍然大悟似的：“哦......你说话本啊？”

苏姈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他。

赵承烨跟她对上一眼，没绷住，笑了一声。

他从怀里摸出那几张纸放在桌子上，推了过去。

苏姈拿起，扫了一眼，随即那双桃花眼就瞪圆了。

“赵承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