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声音里似乎是真的有点恼了。

“我让你找话本，你就拿这几张纸糊弄我？”

赵承烨倒是不慌不忙，脸上一副你听我解释的架势。

“你之前不是问我，那猴子是不是为了仙女吗？”

苏姈秀眉微蹙，捏着纸的手顿在半空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把《西游记》改了改，写了个别的。时间紧，没写多少，就开了个头。”

苏姈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几张纸。

这回她看得仔细了。

纸上的字迹比平时端正不少，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的。

可写着写着就急起来，笔画连成了一片，有些地方涂了又改，改了又涂。

第一页，她翻得很快。

唇角那点弧度微微翘着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。

第二页，她慢了下来。

赵承烨用余光盯着她的脸。

她读到某一处的时候，白生生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。

就是那儿。

他知道她读到哪儿了。

那句话是他改了四遍才写出来的......

“我的意中人，天下无双。”

苏姈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，没再往下翻。

她停了一会儿。

像是过了很久，又好像只有一瞬。

赵承烨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把胸腔撞破了。

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，看着他。

不说话。

那双桃花眼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，一眨不眨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赵承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
他先抬手摸了摸脸，又去抹嘴角，好像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似的。

“我脸上有字？”

苏姈不答，还是那么看着。

看得他后背发紧，后颈发麻，连炭火烤着的那半边脸都开始发烫。

“你到底干嘛？往下翻啊。”

他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。

苏姈这才笑了出来。

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唇角翘得很慢。

像一朵花在夜里慢慢打开，不急着让你看到全貌，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舒展。

“赵百户。你写这个的时候，是不是把自己代进去了？”

她声音软得能化出水一样。

赵承烨老脸一红。

可面上撑着。

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。

摆出一副“我就是不认、你能拿我如何”的架势，笑了一声道：

“你猜。”

苏姈一噎。

这是今天第二回，被他拿她自己的话堵回去。

她翻了一下白眼：

“你猜我猜不猜？”

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？”

苏姈瞪眼，第四句不接了。

她低头翻了一页草稿，眼睛却没落在纸上。

眼睫毛垂着，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
赵承烨盯着那片阴影看，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。

过了片刻，她开口：

“赵承烨，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不要脸了。”

赵承烨摊了摊手：

“近墨者黑。”

苏姈又被堵了一下：

“你倒会赖。”

“也是跟你学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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