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点点头,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进去了。
他扫了一圈烛火通明的大堂,正中台上一群舞姬跳完了一曲,正弯腰行礼,惹来一片叫好。
周围的多数桌子都坐了人。
有穿绸衫的富商,有穿长衫的酸儒,也有跟他一样换身好衣服就来充大爷的地痞。
角落里那张桌坐了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,每人身边偎着个姑娘,一个在斟酒,一个靠在肩头拿团扇掩着嘴笑。
二楼雅间的雕花栏杆后头,有人刚把帘子放下来,里头晃着朦朦胧胧的人影。
脂粉味混着酒气,琵琶声里夹着男女调笑。
这地方跟他前世那些洗头房本质上没区别,就是装修好了点,姑娘穿得贵了点。
先前进来查看情况的朱三凑到赵承烨耳边:“看场的六个,两个在楼梯口,两个在后院门口,两个在二楼走廊。后门在厨房左边,通巷子。”
“花魁呢?”
“还没出来。这花魁谱大,等了大半夜了,吊着这帮冤大头的胃口。”
赵承烨点了点头,然后挑了正对楼梯的一张桌子,那位置视野最好,能看见二楼雅间的帘子,也能瞄到门口。
“坐。”
几个人刚坐下,一个穿红绸衫的女人就摇着步子过来了。
她三十出头,妆容很厚,腰肢细得像水蛇,手里捏着把团扇,扇面上绣了朵俗艳的牡丹。
方才在柜台后头她就注意到了这一行人。
穿着不像有钱的主,但以她半辈子的经验,这种地痞流氓发一笔横财,十有八九都是往女人肚皮上花。
她摇了摇扇子,脸上堆起笑来:“几位爷面生啊,头一回来?”
赵承烨把袋子往桌上一搁。
“头一回来就不能来?”
“哪儿的话!爷这样的贵客,请都请不来。”
她目光往袋子上看了片刻,脸上的笑又浓了两分,“奴家姓崔,这里都叫我崔妈妈。爷怎么称呼?”
“赵。”
“赵爷。”崔妈妈朝旁边招了招手,几个姑娘端着茶壶扭着腰过来,脂粉味儿先她们一步传过来。
二狗被呛得打了个喷嚏,鼻梁上的膏药差点飞出去,他赶紧用手按住。
“这几位都是我们楼里最红的姑娘,您挑下?”
赵承烨目光在那些姑娘身上扫了一遍。
说实话,长相都还凑合。
崔妈妈见他打量了一圈没说话,以为他不满意,赶紧又往跟前凑了凑。
“赵爷眼界高,这些庸脂俗粉入不了您的眼也寻常。二楼雅间还有几个新来的,会弹曲儿,会下棋,还会磨墨......”
“磨墨?”赵承烨愣了一下,“我是来逛窑子的,不是来写字的。”
旁边孙旺一口茶喷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
曹平拿手肘捅了他一下,自己也没憋住,肩膀直抖。
朱三还是那副面瘫脸,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。
崔妈妈拿扇子掩着嘴笑,也不解释。
赵承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眉头皱起来。
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烨哥儿,磨墨不一定是写字。”
这声烨哥儿叫得倒是挺自然。
赵承烨横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然后他从袋子里摸出其中的一锭真银子,往桌上一搁。
足有五两。
反正是疤爷的钱,都花了也不心疼。
“好酒好菜,挑贵的上。爷今晚为了离姑娘慕名而来的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