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状？”宫本千代冷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机，“她会告状，难道我就不会？我们两个人每个星期，都会拨通北平内线的电话，报告济南的战况，话里话外互相拆台，互相攻击陷害。她会把济南所有的过错，想方设法推到我的头上，我自然也要把她处置失当的种种问题一一向上禀明。”

亲信叹了一口气：“这样互相内耗，对整个山东的战局，又有什么好处。”

“好处？”宫本千代眼神冷冽，“现在不是谈好处的时候，若是我稍有示弱，就会被她彻底踩在脚下，丢官罢职，下场凄惨。”

不止是高层互相倾轧，济南城内底层的鬼子士兵，也是人人惶惶不可终日。

巡逻队走在街巷之中，每经过一处墙角、一条小巷，都会下意识提高警惕，时时刻刻提防暗处打过来的冷枪。

与此同时，所有人心里悬着另外一块大石头，害怕北平总部一封电报下来，就地夺去自己手上的官职。上到佐官大佐，下到普通士官，个个心神不宁。

城外的秘密指挥部，陈卫国听完小鼠的汇报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陈卫国说道：“白秀娥和辛青莲这一对搭档，确实给我们的情报工作带来极大的助力。有她们两个人，济南城内许许多多鬼子的动向，我们都可以提前掌握。但风险也随之水涨船高，鬼子的盘查越来越严苛，万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就在这个时候，通讯参谋拿着一封刚刚译完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，神色郑重。

“长官，太行山根据地发来密电。南方军的使者已经抵达济南。”

陈卫国抬眼：“终于来了。之前早就通知他们过来，他们却一拖再拖，看得出来，他们对于营救白秀娥这件事，本就没有多少真心。”

参谋继续念电报内容：“这名使者名叫冯远道，黄埔出身，长期在重庆任职，专门负责敌后策反工作，属于南方军内部所谓的温和派。他此次来济南唯一的目的，就是接走白秀娥母子，带回重庆，接受各大报纸采访，大肆宣扬阵亡将领遗孀坚持抗日的事迹。他们想要拿白秀娥当做宣传工具，至于白秀娥母子的真实安危，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
陈卫国眉头紧锁：“果不其然。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宣传样板，而不是一名真正在敌后拼杀的战士。”

他转头看向站在屋子里面的小鼠和大牛，语气郑重：“传我的命令，通知辛青莲，务必拼尽全力保护白秀娥的人身安全。我们绝对不能让她沦为战争宣传的牺牲品。我们要的，是让她成为一名勇敢的斗士，继承亡夫的遗志，亲手向鬼子复仇雪恨。”

小鼠神色凝重地应道：“明白，我们会盯紧方方面面的动向，不会让南方军的人轻易把人带走。”

三天光阴转瞬即逝。

商埠区的意大利餐馆，大理石地板擦得锃亮，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咖啡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气味。

彩色玻璃透进来昏黄柔和的光线，隔开了街道上的乱世硝烟。

冯远道提前抵达餐馆，一身合体的中山装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温文尔雅，谈吐斯文，第一眼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。

他托地下交通线捎来口信，还一并送上两份贵重厚礼，主动邀约陈卫国到此地会谈。

接到邀约之后，指挥部内部不少弟兄都劝说陈卫国不要赴约，提防对方摆下鸿门宴。

大牛当时就直接站出来反对：“长官，这个冯远道心思叵测，谁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，咱们犯不上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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