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了不会带人。但我不能保证。所以你去的时候,带一把枪就行。别带其他人。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五百大洋换一份干净,不亏。如果他耍花样,你有枪,有退路。”
宫本千代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去。”
当天下午,宫本千代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五百大洋,装进一只灰色布袋里。
她把布袋放在桌上,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,推弹上膛,确认保险关着,然后站起身,把布袋夹在腋下,出了门。
她没有坐车,步行穿过芙蓉街,拐进文庙北边那条窄街。
那条街不长,两边都是老旧的民房和半掩的店铺门板。
走到街尾,果然看到一家小茶馆,门口没有招牌,门板刷着褪色的蓝漆,已经有些斑驳了。
她推门进去。茶馆不大,四五张桌子,靠里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,戴一顶软帽,帽檐压得低,看不清整张脸。桌上放着一只牛皮纸信封。
宫本千代走到那张桌前,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把布袋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:“五百。”
那人没有打开布袋,只是伸手摸了摸布袋外面的轮廓,然后把它挪到桌角,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来:“底片也在里面。没有留底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宫本千代接过信封,没有当场打开检查。
她看着那人:“你是记者?”
那人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替人跑腿的。谁拍的照片,我不知道。我只是把东西送过来,把钱带回去。”
宫本千代的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划过,目光落在对方那张被帽檐遮住的脸上:“那个拍照的人,没有告诉你他是谁?”
“没有。干这一行的,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。我只负责跑腿,不问来路。”那人说着,站了起来,把布袋夹在腋下,“钱我收了,东西你拿了。告辞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宫本千代隔着窗户看着,那人推开蓝漆木门走出去,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,拐进了街口的人流中。
她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照片和底片。
照片比昨天多出十张,确实拍得很清楚,山前太郎倒在榻上的全身,旁边女子的尸体,还有那三个行刺者的正面。其中三张照片拍到了行刺者中一个人的侧脸,那人脸上蒙着的黑布滑落了一半,露出了下颌和鼻梁的清晰轮廓。
她收起信封,站起身,走出了茶馆,沿着来时的街道往回走了一段。
在经过街口的时候,朝路对面一棵槐树的方向侧了侧头。
站在树影里的那个人看到了她的示意,微微点头,然后快步跟了上去,跟在了那个灰布长衫的人后面。
宫本千代继续向前走,回了泺源公馆。
那天晚上,她没有等到消息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走廊里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经过,然后复归沉寂。
她坐在桌前,把照片和底片都收在抽屉里锁好。
她等到深夜,还是没有等到线人的消息。
第二天天亮,消息来了。不是她自己的人回来报告的,是城里的巡警发现的情况。
两个巡警清晨在大明湖西岸巡逻的时候,在岸边的芦苇丛里发现三具尸体,都是被割喉而死。
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确认。正是宫本千代昨晚派出去跟踪的那三个线人。
听完报告,她没有安排人去现场查看,只问了一句:“现场有没有留下别的痕迹?”
报信的人说:“没有。尸体很干净,除了刀口,没有其他伤痕。衣服口袋里东西都在,钱也没少。”
宫本千代点了点头,示意报信的人可以出去了。
门关上之后,她坐在原处,想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走到墙边衣架前取下外套,披在肩上,走出了办公室。
她没有去找小林樱子,也没有回八卦楼,只是沿着走廊走到院子里,在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她坐在那里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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