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来的两个小队护卫,无精打采地端着枪,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发呆。
三天期限,小林樱子的命令犹在耳,可现在,别说三天,三个月也修不好了。
枕木全毁,铁轨扭曲,连基础的道砟都被炸飞了不少。
更要命的是,民夫跑了个精光,上哪再去抓这么多人?
附近的村子,早被反复搜刮过,剩下的老弱病残,连铁轨都抬不动。
“报……报告少佐!”久保田的声音带着哭腔,对着电话筒,如丧考妣,“铁路……铁路全线被炸,多处彻底毁坏!民夫……民夫全部逃跑!车辆补给……也被烧毁!这……这根本无法按期完成!请指示!请务必增派部队看守,否则……否则我们无法施工,还要防备支那游击队袭击!”
电话那头的沉默,让久保田的心一直往下沉。
他不知道,此刻在济南泺源公馆的小林樱子,正面临着比他更大的压力。
小林樱子放下电话,指尖冰凉。
济南火车站那一战,她引以为傲的加强中队,一百一十多个帝国精英,全军覆没。很多人的尸体没能捞回来,据说沉入大明湖底,喂了王八。
渤海走廊没能锁死,铁路瘫痪,北面的武器弹药运不过来,南下的兵力也无法集结。她手里还能调动的,只剩下驻守济南各要点的守备部队。
兵力不足,士气低落。
“三个月……久保田那个蠢货,就算给他三个月,他也修不好。没有民夫,没有材料,到处都是八路和游击队。陈卫国……他是在一点点磨我的耐心,耗我的实力。”
她看向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双方态势。
“少佐阁下,”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北平方面……来电询问铁路修复进度,以及近期治安情况。”
小林樱子眼神一凛。
她当然知道北平在问什么。接连的失利,尤其是在济南的受挫,已经引起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不满。
她这个前皇族旁支,依靠家族关系获得的职位,本就有人眼红。现在,正是多事之秋。
“回复,铁路遭匪袭严重,正在全力抢修,预计……一周内可恢复部分通车。治安方面,已加强警备,对匪患实施坚决打击。告诉北平,渤海走廊关乎整个山东战局,我会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交通线畅通。请司令部放心。”
副官领命而去。
小林樱子重新坐下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。
现在的局面,山穷水尽,但她还攥着最后一点筹码,济南城内的几个坚固据点。
只要铁路能勉强通一段,哪怕是用骡马驮运,把北面的少量武器运进来,再补充些兵员,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希望很渺茫,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,她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。
这不是为了天皇,更多是为了她自己的位置。
她命人把宫本千代叫来:“通知下去,下午两点,召开各机关、商会负责人会议,我要亲自训话。另外,加强对城内可疑人员的排查,特别是与八路有牵连的。”
“哈依!”宫本千代恭敬无比地应答。
宫本千代回到自己办公室,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绝密号码:“喂,是我,宫本。向您报告,小林樱子少佐今天又发了疯,逼着工兵中队一周内修好铁路,简直是痴人说梦!现在外面都在传,她被八路打怕了,只会躲在这里空喊口号。我看她根本无力挽回败局,纯粹是在浪费帝国的资源和时间。以卑职看,她已完全丧失指挥能力,建议司令部尽快派人接替,甚至……进行必要审查。对,没错,她现在的命令漏洞百出,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。我这边会尽量配合,提供一些……无关紧要的情报,帮您了解真实情况。是的,请您务必向高层转达我的担忧……”
挂了电话,宫本千代长出一口气。
白天,她依旧是小林樱子面前最忠诚的部下,点头哈腰,唯命是从。
夜晚,她就是毒蛇,随时准备给小林樱子最后一击。
她渴望权力,渴望在即将到来的“帝国大业”中分得更大一杯羹。
绊脚石,必须清除。
此时,泰山深处营地。
辛青莲向陈卫国汇报:“小林樱子不会善罢甘休,宫本千代这条毒蛇也该清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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