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本千代心里一万个不乐意。
她好不容易盼到小林樱子吃瘪,正想着怎么借机夺权,没想到对方一招“回马枪”,又把局面稳住了。
而且这命令,分明是在打她的脸。
之前她主张全面扫荡,被小林樱子骂得狗血淋头,现在她却用类似的思路,只是换了个防守的名义。
“小林君,”宫本千代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试探,“属下以为,目前兵力空虚,若是只守不攻,恐怕会助长八路嚣张气焰。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,集结现有兵力,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剿……”
“八嘎!”小林樱子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,厉声喝道,“宫本君,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?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?济南城里除了守备队,能动用的野战部队还剩几个?你把人派出去扫荡,后方空虚,陈卫国趁机端了泺源公馆,谁来负责?是你剖腹谢罪,还是我来?”
她几步走到宫本千代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
“现在的策略,是以守为攻,以退为进。只要守住济南城内的核心据点,只要那两个干部送不到招远,陈卫国折腾得越欢,消耗的精力就越多,露出的破绽就越大。到时候,才是我们反击的时候!你,明白了吗?”
宫本千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哑口无,深深鞠躬:“哈依!属下明白了!一定严格执行小林君的命令!”
小林樱子不再看她,挥手让众人退下。
宫本千代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一脚踢翻了凳子。
“臭婊子!算你狠!”
她咬牙切齿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本子,那是专门用来记录小林樱子“罪证”的。
可翻了几页,她却发现,小林樱子这次滴水不漏,既没有擅自调动未报备的部队,也没有挪用不该动的军饷,甚至连那句“就地枪决”的命令,都是为了帝国利益。
“妈的,抓不到把柄……”
宫本千代懊恼地把本子摔在桌上。
她现在唯一的指望,就是陈卫国能成功把那两个干部送走,最好是在小林樱子的严防死守下被打死,那样北平方面才会真正对小林樱子失去信心。
此刻,济南城南郊的一处隐蔽院落里,气氛同样紧张。
老周和老李正围着一张地图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他们已经在济南滞留了太久,招远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危急,急需他们去主持大局。
“卫国同志,”老周忧心忡忡地对陈卫国说,“不能再等了。每多耽搁一天,招远的同志们就多流血一天。我们不怕危险,哪怕是用脚走,我们也要走到胶东去!”
陈卫国按住两人的肩膀,目光沉稳:“老周,老李,我理解你们的心情。但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硬闯。小林樱子既然能想到这一层,她布下的网,比我们想象的要密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叫“郑家庄”的地方。
“按照原计划,你们装扮成看病的百姓,坐马车出南门,绕道章丘,从那里想办法上火车。但记住,马车底板下有暗格,放着四颗手榴弹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用。”
“明白!”老李拍了拍腰间,“真要被鬼子堵住,咱俩也不能当俘虏。”
“小鼠。”
“在!”小鼠从阴影里闪出来。
“你带一队人,扮成鬼子巡逻队,在郑家庄路口接应。见机行事,实在不行,就抢一辆鬼子卡车,把人直接送走。”
“放心吧队长,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也把两位首长安全带到章丘!”
夜色降临,一辆破旧的马车从城南小路悄悄驶出。
车老板是个面生的年轻战士,驾着车,不急不躁。
车厢里,老周和老李盖着破棉被,听着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,心跳得厉害。
一路有惊无险,马车绕过济南东郊的哨卡,在天快亮的时候,来到了郑家庄外的大路口。
这里是从济南去往章丘的必经之路,也是小林樱子重点布防的区域。
“站住!什么的干活!”几个伪军端着枪拦住了去路,后面跟着两个挎着战刀的鬼子兵。
车老板勒住缰绳,赔着笑脸:“太君,俺们是济南府的老百姓,家里老人病重,去章丘亲戚家借钱看病哩……”
一个鬼子军官走过来,手电筒的光在车厢里乱晃,最后落在老周和老李盖着的棉被上。
“掀开!检查!”
老周和老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车老板却是不慌不忙,一边嘴里求情,一边慢吞吞地掀开棉被一角。
手电光下,两人脸色蜡黄,头发蓬乱,一副病恹恹的样子,身上还带着几个用来伪装的药包。
“开路!开路!”鬼子军官没看出什么破绽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马车重新上路,老周和老李长出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