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国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不急。宫本千代抓人,必然会激起民变。这些被迫穿上军装的江湖人,心里全是怨气,全是反抗的火种。小林樱子想用纸糊的老虎吓唬人,我们就帮她把这老虎点着了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黄河大桥位置。
“黄河大桥是关键。只要大桥不通,东南亚的军火就过不来。小林樱子越是想修,我们就越是要让她修不成。大牛,你去联系黄河两岸的弟兄,把剩下的炸药都用上,但记住,别炸桥墩,就炸铁轨和枕木。要让鬼子修得快,炸得更快。”
“明白!”大牛重重点头。
“小鼠,你带人混进西营房,去接触那些被抓的江湖朋友。告诉他们,只要肯掉转枪口,我们就是朋友。给他们提供武器,教他们怎么搞破坏。”
“好嘞!”小鼠咧嘴一笑。
“青莲同志,”陈卫国看向辛青莲,“城里的青莲社,全面转入地下。散布谣,就说八方面军已经包围了济南,就说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内讧,马上就要火并。要让济南城,乱上加乱。”
辛青莲点头:“放心,我会让整个济南城,都变成埋葬鬼子的坟场。”
济南城北,天桥面粉厂西侧。
日军临时设立的工棚区里,挤满了被强行征来的民夫,大多是周边村庄的青壮年,也有不少是泰山支队特意挑选出来的生面孔队员。
陈卫国蹲在离工棚区不远的一处土坎后,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小鼠压低声音汇报:“队长,都安排妥了。咱们放进去的二十七个弟兄,分散在各组,没人起疑。工具和炸药也混进去了,就在抬铁轨的杠子空心里,还有几个藏在茅厕墙缝。那几个鬼子监工,酒灌得差不多了,正搂着从村里抢来的鸡骂娘呢。”
陈卫国没说话,目光扫过黑沉沉的铁路线。
远处,日军炮楼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破夜幕。
这铁路,是鬼子运兵运粮的命脉,也是他们试图彻底锁死渤海走廊的绞索。
掐断它,比打死几个鬼子更有用。
“时辰到了。老规矩,点火为号,炸完就撤,接应弟兄们从三号口子钻出去。告诉里面的人,手脚利索点,别贪多,专挑弯道和涵洞下手,一炸一个准。”
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开。
几分钟后,工棚区最东头,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起,大地传来一阵剧烈颤抖。
轰!轰!轰!轰!
一连串巨响撕裂了寂静,沿着数公里长的铁路线,预先埋设好的炸药包几乎在同一刻发威。
新铺设的铁轨连同枕木,被巨大的力量高高抛起,裹挟着泥土碎石,在火光中四散崩飞。
一段段路基因爆炸而塌陷,形成数处巨大的缺口。
黑烟滚滚,直冲天际。
紧接着,更猛烈的爆炸在远处的军用补给车停放点响起。
腾起的火球瞬间将周围几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吞没,爆裂声不绝于耳,映得半边天都红了。
“八嘎!怎么回事!”工棚区留守的日军小队长惊慌失措地提着裤子冲出来,还没看清状况,就被漫天落下的碎石砸了个满头满脸。
整个工地一片混乱,哭喊声、爆炸声混杂在一起。
“跑!跟着青莲姐!”
辛青莲眼神锐利,指挥若定,引导着民夫们朝着预定方向涌去。
铁丝网早已被悄悄剪开数个口子,民夫们像决堤的洪水,呼啦啦穿过缺口,四散奔入漆黑的田野,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等到附近炮楼里的日军增援嗷嗷叫着赶来,除了满地狼藉的铁路废墟,以及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汉奸监工,工地上连个民夫的影子都没剩下。
天亮了。
负责铁路抢修工程的日军工兵中队长久保田大尉,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他带来的两个小队护卫,无精打采地端着枪,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