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队长,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老周缓缓说道,“从北平来济南这一路上,我坐在火车里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,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铁路,这条钢铁怪物,现在是鬼子最大的优势,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!因为它太显眼了,太依赖了!就像一条蜈蚣,看起来张牙舞爪,节节相连,威猛无比。但只要我们用刀子,在它身上多砍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切断它几节身体,让它首尾不能相顾,气血无法流通……那它再多的脚,也爬不动了,再硬的壳,也保不住命了!”
“对!就是这个道理!”陈卫国眼中精光一闪,一拳轻轻捶在膝盖上,“我们过去对胶济铁路的袭扰,就像是给这条蜈蚣挠痒痒,打疼了它几个脚,它缩回去,很快又伸出来。我们要做的,是找到它的关节要害,用重锤,用炸药,狠狠地砸,狠狠地炸!把它炸成几截,让它东西不能相连,兵力和物资输送彻底瘫痪!到时候,济南这只‘铁乌龟’,就算壳再硬,也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城池!它的爪子伸不出来,它的补给运不进去,它还能嚣张多久?”
这个想法,像一道强烈的电光,瞬间照亮了陈卫国心中因为鬼子严防死守而升起的阴霾。
是啊,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济南这个最难啃的骨头?为什么一定要跟鬼子在她们最坚固的防线上死磕?转换思路,攻击她们赖以生存的交通大动脉,让她们的“坚固”变成“孤立”,让她们的“优势”变成“累赘”,这才是更高明的破局之道!
“大牛!小鼠!”陈卫国猛地站起身,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战机的果断。
“到!”两人立刻应声上前。
“交给你们一个任务。立刻挑选几个最机灵的队员,化装潜入济南城。不要靠近泺源公馆,重点侦察济南火车站,以及火车站到泺源公馆沿途的情况!我要知道,鬼子在火车站增派了多少兵力?布置了哪些新的工事和警戒措施?巡逻队的路线、时间和规律是怎样的?特别是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,她们会不会亲自去巡视?巡视的路线和时间又是如何?把每一个细节,都给我看清楚,记下来!注意安全,没有绝对把握,不许动手,不许暴露!”
“是!队长放心!”大牛和小鼠领命,立刻转身去挑选人手,准备行装。
两人带着精干的小队出发后,陈卫国和老周、老李等人,继续留在林中,结合地图,更深入地推演攻击胶济铁路线的可能方案。选择哪些路段?采用什么方式破坏?如何协调各游击队统一行动?如何确保行动后能安全撤离,不被鬼子报复性清剿咬住?
讨论一直持续到午后,气氛越发凝重。
攻击铁路线,牵一发而动全身,必然招致鬼子疯狂的报复。这需要周密的计划,需要各部队密切的协同,更需要承受巨大牺牲的心理准备。
一天一夜的时间,在焦急的等待和反复的推演中过去。
第二天下午,日头西斜时,大牛和小鼠带着一身寒气和新添的疲惫,匆匆赶回了卧牛岗。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,尤其是小鼠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队长,情况……不妙。”
“说吧,看到什么了?”陈卫国心里一沉,表面依旧平静。
“鬼子在火车站的防守,严得……简直像铁桶,不,像刺猬!”小鼠接过话头,语速很快,带着压抑的惊怒,“兵力至少增加了四倍!不,可能更多!站台上,货场里,铁道边,到处是鬼子的巡逻队。明哨、暗哨,多得数不清!每个路口都加了沙包工事,架着机枪。货场外围,新拉了两道带刺的铁丝网,通电的!晚上探照灯亮得像白天,十二盏大灯,把车站和货场照得几乎没有死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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