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斩钉截铁宣布：“赵大勇，孙铁锤，王老栓，周黑子，你们四个，严重违反战时纪律，擅自煽动、集结部队，情节恶劣。现在我宣布，撤销你们四人小队长职务！即刻生效！由各队副队长暂时接替指挥！”

“队长！”

四人如遭雷击，猛地抬头，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卫国。他们想到会挨骂，会受罚，但没想到处罚如此严厉，直接撤职！

“怎么？不服？”队长陈卫国盯着他们，“觉得委屈？我告诉你们，不枪毙你们，已经是看在你们往日战功和一片血性上！要是因为你们的擅自行动，导致哪怕一个战士无谓牺牲，我陈卫国亲自枪毙你们！”

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战士，声音放缓，但依旧严肃：“都给我回去！该睡觉睡觉，该训练训练！报仇的事，支队有安排，有纪律！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！时候一到，我陈卫国亲自带着你们，去寿光，砍下松井的脑袋，夺回黄金，用鬼子的血，祭奠咱们的兄弟！但现在，谁再敢提私自下山，军法从事，绝不宽贷！”

战士们默默地低下了头，虽然心有不甘，但队长的话在理，纪律如山。

他们看了看被撤职后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四位老队长，又看了看脸色铁青、不怒自威的陈队长，最后在各自副队长的低声催促下，转身，沉默地沿着来路返回了山上的营地。

隘口前，只剩下陈卫国、大牛、小鼠，以及那四个失魂落魄的前队长。

夜风吹过，松涛阵阵，带着深秋刺骨的寒凉。

陈卫国看着眼前这四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、此刻却满脸灰败的汉子，心里何尝不痛？

但他不能心软。慈不掌兵。尤其是在这内忧外患、强敌环伺的艰难时刻，一丝一毫的软弱和纵容，都可能将整个支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他走过去，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，又看了看其他三人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大勇，铁锤，老栓，黑子，撤你们的职，是给全支队一个交代，是立规矩。但你们还是我泰山支队的兵，还是打鬼子的好汉。职务没了，打鬼子的枪还在。把心里的火，给我憋住了，压瓷实了！转化成训练的动力，转化成杀敌的本事！等我的命令，等真正报仇雪恨的那一天，我要你们四个，给我冲在最前面！用鬼子的血，把今天丢掉的荣誉，十倍百倍地挣回来！能做到吗？”

四人浑身一震，抬起头，看着陈卫国眼中那深沉的信任，看着那同样燃烧着仇恨火焰却更加冷静坚定的目光，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悲愤，仿佛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。

他们挺直腰板，眼眶发红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嘶哑着低吼：

“能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仿佛惊醒了沉睡的山林。

陈卫国重重点头：“好！记住你们的话！现在，回去，好好反省，好好当你们的兵！等待命令！”

四人向陈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转身走向山上那点点微弱的灯火。

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，陈卫国久久不语。

山风凛冽，吹动他单薄的军衣。

大牛和小鼠默默站在他身后。

“队长，寿光这笔账，还有黄金……”队长小鼠低声问。

陈卫国望着东南方向，那是寿光，也是济南的方向。

“血债，必用血偿。黄金，一定要拿回来。但怎么拿，何时拿，得我们说了算。宫本千代想用激将法，引我们出洞。那咱们就给她来个将计就计。让她先得意几天。等她把网张好了，等她把注意力都放在防备我们报复上……”

他收回目光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：“咱们就去掏她的老窝！南山这边，她要扫荡，就让她来。济南那边，她想钓鱼，咱们就给她鱼饵，但鱼钩，得挂在她自己脖子上！青莲同志那边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
小鼠精神一振：“辛队长已经通过内线，初步摸清了火车站一个伪军稽查班长的底细，好赌，贪财，最近在百花楼相好了一个窑姐儿，手头很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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