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！老子们不是泥捏的！松井中队了不起百十号人，咱们四个小队凑一起，五十多条枪，还有机枪！趁夜摸进去，干他狗娘养的一个突袭，砍了松井的狗头，抢了黄金就走！咋就是送死了？”队长赵大勇不服。

“对！抢回来，给招远的同志一个交代！绝不让一两黄金落在鬼子手里！”

“用鬼子的血，祭奠老韩他们！”

“柱子，你再不让开，别怪哥哥们不客气了！”

人群又开始骚动，有人开始往前挤。

柱子和他身后的两个哨兵紧张地端起枪，枪栓拉得哗哗响：“站住！再往前一步，我就开枪了！这是队长的死命令！”

气氛瞬间降到冰点，双方怒目而视，冲突一触即发！

“都把枪给我放下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山道上传来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陈卫国带着大牛和小鼠，疾步赶来。

陈卫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，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。大牛像一尊铁塔跟在他身后，小鼠则手按枪柄，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人群。

看到陈卫国，骚动的人群顿时一静。

赵大勇四人气势也弱了三分，但脸上的倔强和不甘依然明显。

陈卫国走到人群前，目光逐一扫过赵大勇、孙铁锤、王老栓、周黑子，又扫过他们身后那些眼眶发红的战士。

这些都是好战士啊，作战勇敢，对敌仇恨，家乡蒙难，战友牺牲，他们心里憋着火，想要报仇，想要雪耻，这心情，他陈卫国何尝不理解？

他心里的火，烧得比谁都旺！

但是，正因为他理解，才更不能让他们去！

“赵大勇！孙铁锤！王老栓！周黑子！”陈卫国声音带着千钧之力，“你们四个，好大的胆子！把我下午说的话，当耳旁风了？把支队的纪律，当放屁了？”

赵大勇脖子一梗：“队长！我们没忘纪律！可这仇……”

“仇什么仇？”队长陈卫国猛地打断他，上前一步，几乎顶到赵大勇的鼻子，“你以为就你们想报仇？我陈卫国不想？老韩跟我一起在太行山抗大学习过，睡过一个炕！其他牺牲的同志，都是咱们的阶级兄弟！黄金是山东百姓勒紧裤腰带省出来支援前线的！我不想报这个仇？我不想把黄金夺回来？”

他猛地转身，指向黑沉沉的寿光方向：“可你们睁大眼睛看看！鬼子把咱们同志的头砍下来挂城楼上，把抢黄金的事登报宣扬，他们想干什么？他们是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，他们设好了套，就等咱们去钻！松井中队是块硬骨头吗？在寿光城里，他们有城墙，有炮楼，有重机枪，有充足的弹药和援兵！你们五十个人，趁夜摸进去？寿光城你们熟吗？鬼子布防清楚吗？群众基础有咱们南山好吗？我告诉你们，你们这样去，不是报仇，是送死！是带着这五十多个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，一起去送死！是嫌老韩他们十二个人牺牲得不够，还要再添上几十条命，去给鬼子的功劳簿上添彩！”

陈卫国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：“你们是队长！是带着兄弟们打鬼子、求活路的带头人！不是江湖上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草莽！你们的脑袋，不是用来发热的，是用来思考的！是用来对跟着你们打仗的兄弟们的性命负责的！你们这样头脑一热，就要拖着队伍去硬闯龙潭虎穴，你们对得起队长员的称呼吗？对得起把命交给你们的战士吗？对得起牺牲的老韩他们，用生命保护黄金的初衷吗？”

一连串的质问，像一盆盆冰水，浇在赵大勇四人头上，也浇在那些热血上涌的战士心头。

四人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
身后的战士们也慢慢低下了头，紧握的武器缓缓垂下。

陈卫国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喉头的哽咽，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四人：“你们的心情，我理解。但理解归理解，纪律就是纪律！无纪律，不军队！无组织，不胜利！今天我要是放你们过去，明天就会有其他人效仿，到时候咱们泰山支队就成了一盘散沙，鬼子都不用打，咱们自己就垮了！”

他顿了顿，斩钉截铁宣布：“赵大勇，孙铁锤，王老栓，周黑子，你们四个，严重违反战时纪律，擅自煽动、集结部队，情节恶劣。现在我宣布，撤销你们四人小队长职务！即刻生效！由各队副队长暂时接替指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