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那里,眼睛都不敢眨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仿佛凝固了。就在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太累出现幻觉时——
“顺兴”客栈那扇窗下方,墙壁上一块原本与周围毫无二致的、长着青苔的墙砖,突然无声地向内陷进去一小块,露出一个黑乎乎的、仅容拳头通过的洞口!一条细细的、末端似乎带着钩子的黑色绳索,像毒蛇吐信般,从洞里悄无声息地探出,轻轻搭在了旁边“悦来”客栈二楼一处破损的窗台边缘!
丁二看得头皮发麻,喉咙发干,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他明白了!这不是普通的客房!这墙里有夹层,有秘道!那扇一直关着的窗,是假的,或者后面是封死的!里面的人,根本不用走门!
只见那条黑色绳索绷紧,试了试承重。然后,一个穿着深色紧身衣裤、身形纤细矫健如同狸猫的身影,从那个墙砖洞口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!动作之轻、之快,若非丁二一直盯着,几乎会以为那是月光投下的流动阴影。
那人影背对着丁二的方向,看不清脸,但体态明显是个女人。她双手握住绳索,双脚在墙壁上几点,如同轻盈的猿猴,瞬间就荡过了两栋房子之间不足两米的狭窄空隙,灵巧地翻进了“悦来”客栈二楼那扇一直黑着的窗户,身影没入黑暗。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,绳索随即被收回,那块活动的墙砖也悄无声息地复位,从外面看,与周围青苔墙砖别无二致。
丁二趴在原地,浑身冰冷,不是因为寒风,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后怕。找到了!真的找到了!小鼠哥要找的那个女鬼子,真他妈藏在墙里!还会飞檐走壁!这他娘的不是普通女人,是女飞贼,不,是女罗刹!
巨大的恐惧之后,一股更强烈的、近乎眩晕的狂喜和贪婪,猛地冲上了丁二的头顶!找到了!是他丁二单独找到的!小鼠哥说了,找到线索就有重赏!要是能知道她具体藏在哪间屋,甚至……要是他能抓住她,那得赏多少大洋?恐怕一辈子都花不完!
这个念头如同毒草,瞬间在他心里疯长,压过了最初的恐惧和理智。他忘了小鼠“只盯梢、不行动、速回报”的再三叮嘱,满脑子都是黄澄澄的大洋和唾手可得的“大功”。他丁二混了半辈子,偷鸡摸狗,看人脸色,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?对方就一个女人,刚才看她身手是利索,可自己也是大男人,有力气,趁她不备,扑上去,捂住嘴,捆起来……
他被这疯狂的幻想刺激得浑身发热,连寒冷都忘了。他死死盯着“悦来”客栈二楼那扇此刻依旧漆黑的窗户,咽了口唾沫,眼中冒出赌徒般的红光。他看了看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小巷,又摸了摸怀里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。干了!人无横财不富,马无夜草不肥!
他像条真正的鬣狗,从藏身的墙角阴影里,极其缓慢、无声地爬了出来,借着越来越浓的夜色和巷子里堆积杂物的掩护,弓着腰,踮着脚,朝着“悦来”客栈的后墙根摸去。他记得那客栈后门旁边,好像有个堆放煤渣的矮墙,可以爬上去,够到二楼那扇窗的窗台。
与此同时,在济南东郊那处砖窑地下隐蔽所里,气氛也有些凝滞。
油灯如豆,光线昏暗。陈卫国坐在木桌旁,面前摊着济南简图和那本《济南风物志略》,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,而是望着虚空,眉头微锁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。大牛靠在对面的土墙上,抱着胳膊,脸色不太好看。小鼠则蹲在门口,低着头,用一根草棍在地上胡乱划着。
“三天了,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。”大牛瓮声瓮气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东城墙那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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