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缓缓启动,驶离戒备森严的泺源公馆,驶入济南城的街道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重的隆隆声,吸引了街道两旁行人惊惧躲闪的目光。
车队沿着既定路线,穿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,驶向通往西郊的主要街道。前方,就是五龙潭了。潭水在冬日里显得黝黑沉寂,岸边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,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摆。五龙潭东侧的“悦宾客栈”静悄悄的,门窗紧闭。
就在第一辆卡车驶过五龙潭,即将进入前方那段约四百米长、相对笔直、两侧建筑林立的街道时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陡然从“悦宾客栈”二楼某个窗口传出!但这枪声并非射向车队,而是射向天空!同时,一面破旧的蓝色床单,被猛地从那个窗口挑了出来,挂在窗棂上,在寒风中猎猎抖动!
信号!郭志杰在“福源茶楼”等待已久的信号!
然而,这枪声和蓝布的出现,并没有引起卡车车队预想中的惊慌或迟疑。几乎在枪响的瞬间,第一辆卡车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被猛地推开,宫本千代矫健的身影一跃而出,顺势滚倒在路边的青石路沿下!动作之快,反应之果断,显示出她绝非养尊处优的官僚!与此同时,三辆卡车的后车厢帆布猛地掀开,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如同下饺子般,迅捷而有序地跳下车,并以卡车车身、路边的大树、石墩为掩体,瞬间就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圈!机枪手迅速架起歪把子,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两侧的建筑!
老刀和他手下埋伏在“悦宾客栈”附近的十几个人,被这日军教科书般的迅捷反应惊得愣了一下。他们按照郭志杰的吩咐,看到车队就发信号,然后准备堵住后路。可敌人这反应……也太快了!根本不像是被伏击,倒像是早有准备!
“打!”老刀一咬牙,知道箭已离弦,不得不发,率先从矮墙后探出身子,举起手中的驳壳枪,对着最近的一个日军士兵扣动了扳机!
“啪!啪啪啪!”
零星的枪声从“悦宾客栈”方向响起。但由于慌乱和距离,准头很差,只有一名日军士兵胳膊中弹,闷哼一声缩回掩体后。
“敌袭!两点钟方向!客栈!”一名日军军曹厉声高呼。
“嗒嗒嗒嗒——!”架在卡车上的歪把子机枪立刻调转枪口,喷吐出炽烈的火舌!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“悦宾客栈”的矮墙和窗户!木屑纷飞,砖石崩裂!老刀等人被这凶猛的火力压得根本抬不起头!
几乎在同一时间,前方“福源茶楼”方向,传来了郭志杰嘶声力竭的吼叫和更猛烈的枪声爆炸声!
“扔手榴弹!炸卡车!”郭志杰看到宫本千代竟然如此机警地躲过了第一轮可能的狙杀,又看到后面老刀那边已经接火,知道计划已乱,只能硬着头皮强攻!
四捆集束手榴弹,从“福源茶楼”二楼和对面街巷的几个窗户里奋力扔出,划着弧线,砸向街道中央的三辆卡车!
“手榴弹!”日军士兵发出惊呼。
“轰轰轰——!!”
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!火光冲天,破片横飞!一辆卡车的轮胎被炸毁,车厢被炸得倾斜,燃起大火。另一辆卡车的引擎盖被掀飞。街道上硝烟弥漫,碎石乱溅。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日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,惨叫着倒地。
然而,宫本千代和她身边的核心警卫,早已依托掩体,并未受到致命伤害。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,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,已经开始了凶狠的反击!机枪继续嘶吼,压制两侧火力。步枪兵则依托掩体,以精准的三八式步枪点射,狙杀任何敢于露头的袭击者。
“啪!”郭志杰身边一名抱着汤姆逊冲锋枪、刚打空一个弹匣的队员,额头猛地爆开一团血花,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栽倒。那是日军步枪手的精准狙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