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枪法这么准！”郭志杰头皮发麻，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正规日军的战斗素养。对方在遭遇突袭的瞬间就完成了防御转换，并且反击极其凌厉高效。他手下这些人用的驳壳枪，在五十米外准头急剧下降，根本无法与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对射。而日军那挺歪把子机枪，更是将“福源茶楼”的大门和一楼窗户打得千疮百孔，压得他们几乎无法抬头。

“老刀！老刀！你们他妈的从后面打啊！”郭志杰对着楼下（他以为老刀在附近）嘶吼，但回应他的，只有日军更猛烈的枪声和己方不断响起的惨叫声。

此刻，在“悦宾客栈”方向，老刀和他的人已经被那挺机枪和精准的步枪打得死伤了好几个，剩下的人魂飞魄散。

“刀哥！顶不住了！鬼子火力太猛了！”

“老刀！郭志杰那边也垮了！咱们快走吧！”

“再不走全得死在这！”

手下人惊恐的喊叫声让老刀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。他看了一眼街道上虽然受损但依然在顽强反击、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向“福源茶楼”方向缓缓推进的日军，又看了一眼远处“福源茶楼”那摇摇欲坠的窗户和稀疏的反击枪声，狠狠一咬牙。

“撤！按原计划，分散撤！各自保命！”老刀说完，第一个从矮墙后跳出，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其他幸存者见状，也纷纷作鸟兽散，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。

五龙潭方向的“铁钳”，还没真正合拢，就自行崩断了。

郭志杰对此一无所知，他还在指望老刀从后面夹击。他打光了驳壳枪的子弹，手忙脚乱地换弹匣，脸上沾满了硝烟和冷汗，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惊恐。这和他推演的完全不一样！日本鬼子怎么会这么厉害？反应怎么会这么快？老刀他们怎么还不从后面打？

“队长！队长！后面……后面好像没动静了！老刀他们是不是跑了？”一个满脸是血的队员爬到郭志杰身边，带着哭腔喊道。

郭志杰如遭雷击，猛地扭头望向五龙潭方向，那里只有日军机枪扫射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，根本看不到预想中的前后夹击。“王八蛋！老刀！我操你祖宗！”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。

就在这时，街道上幸存的日军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，开始向“福源茶楼”发起了试探性的冲锋，掷弹筒也“咚”“咚”地发射，炮弹在茶楼外墙和附近爆炸，震得楼板瑟瑟发抖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
“顶住！给我顶住！”郭志杰歇斯底里地喊着，但声音里已充满了色厉内荏。他身边还能开枪的人，已经不足十个，而且个个带伤，被日军的火力压得躲在残破的桌椅和承重柱后面，连头都不敢冒。

完了。郭志杰心中一片冰凉。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，感受到自己那些纸上谈兵的谋划是多么可笑，感受到被部下背叛抛弃的绝望，也感受到……正规日军的恐怖战斗力。这不是游戏，不是推演，这是真正的、血肉横飞、你死我活的战场。而他，这个自以为是的“黄埔精英”、“党国干才”，在这里，在济南这四百米长的死亡街道上，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
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滑坐在地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硝烟弥漫的楼梯口。他仿佛又看到了“八卦楼”里石榴那张冰冷狠厉的脸，看到了大牛那双沉静救命的眼，看到了陈卫国那封被他撕碎的信……如果……如果当初……

没有如果了。日军的吼叫声和皮靴踩踏楼梯的沉重脚步声，已经清晰可闻，如同死神的丧钟，一声声，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心上。普利街上，硝烟蔽日，伏尸处处。一场始于狂妄、溃于背叛、终于绝望的伏击，在它开始的那一刻，其实就已注定了结局。而远处，水塔上“鹞子”的狙击步枪，只来得及开了两枪，击倒一名日军军曹，就被日军掷弹筒的重点关照，在一声爆炸后，彻底没了声息。济南城的这个午后，被鲜血和绝望，染成了沉重的暗红色。

午后，未时三刻。济南城西，西门桥。

这座横跨在早已淤塞的护城河故道上、连通老城内城与西关商埠的单孔石桥，此刻不再是商旅往来的通道，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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