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刻启动‘海蛇计划’第二阶段!调动我们手里所有能动用的力量,从济南、从青岛、从潍县,把所有可靠的、机灵的眼线撒出去!沿渤海走廊,从寿光到招远,每一个村镇,每一个渡口,每一条可能通行的小路,都要给我布满眼睛!我要知道,龟田大队每时每刻的准确位置、行军状态、士气高低!我要知道沿线所有八方面军、游击队、甚至土匪的异常动向!任何风吹草动,任何可疑人员,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,传到我的办公桌上!”
高桥面露难色:“将军,渤海走廊沿线,我们的情报网虽然有所布置,但如此高密度、大范围的激活,需要大量人手,而且极易暴露……”
“暴露?”宫本千代冷笑,“就算暴露几个,甚至损失一批,也在所不惜!只要能得到龟田确切的死讯,或者……确认徐江那帮人的真实身份和动向,一切都值得!这是战争,高桥君,不是请客吃饭!要舍得下本钱!”
“哈依!属下明白!”高桥额角见汗,深深鞠躬。
“还有,”宫本千代补充,语气更加冰冷,“通知沿线所有皇协军、保安团、维持会,加强巡逻盘查,对陌生人,尤其是携带武器、电台或大量不明物资的,一律扣留审问!宁可错抓一千,不能放过一个!”
“是!”
宫本千代踱步到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“徐江……不管你是谁,你想利用我,我也想利用你。就看最后,是谁的网更密,谁的刀更快了。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龟田是那只必死的蝉,而你我,谁是螳螂,谁是黄雀,还未可知。”
随着宫本千代的命令,数百名名经过训练的特务,鬼魅一样渗入村镇、渔港、盐场。他们扮作货郎、渔民、逃荒的难民,甚至假装投亲的百姓,用各种手段打探、窥视、监听。一张覆盖渤海走廊数百里海岸线的巨大情报网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作起来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,既要确保龟田被除掉,又要最大限度地掌握整个过程,揪出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黑手,尤其是那个让她吃过暗亏的八方面军指挥官。
陈卫国!
同一时间,泰山深处,陈卫国也收到了来自辛青莲的最新密报。
传递情报的是个半大孩子,叫石头,是裁缝发展的外围小交通员,机灵得像只山猴子。
他假装进山砍柴,将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塞进了一处只有陈卫国知道的石缝里。
纸条上的字迹非常流利,是裁缝的亲笔:“宫本疑心极重,未全信‘商人’。已密令启动‘海蛇’全部暗桩,沿走廊布控,密度空前。目标:监控龟田动向,亦查‘商人’根底及我部行踪。另,楚仍在公馆,待遇如旧,守卫森严。宫本似欲以楚为饵,诱南军来投或施压。切切谨慎。”
陈卫国将纸条凑近油灯,仔细看了两遍,然后划燃火柴,看着火苗将纸条化为灰烬。
“果然不出所料。宫本千代这条毒蛇,从来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。她撒下了自己的网。”
小鼠脸上露出忧色:“队长,那咱们的伏击计划……会不会被她的暗桩发现?要是走漏了风声,龟田有了防备,就难打了。”
陈卫国走到那块简陋的沙盘前,目光落在老黄河口的位置,沉思片刻,摇了摇头:“发现是迟早的。我们几百号人调动、埋伏,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眼睛,尤其是在宫本如此大规模撒网的情况下。”
马三急了:“那怎么办?咱们不是白准备了?”
“不。”陈卫国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宫本想做黄雀,监视螳螂捕蝉。那我们就让她看,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。”
他指向沙盘上老黄河口以南约十五里的一处地点:“这里,叫黑风口,地势也险要,但比老黄河口开阔一些,适合打阻击,不适合全歼。小鼠,你立刻带几个人,化装成游击队的侦察兵,故意在黑风口一带活动,留下一些不小心的痕迹,比如丢弃的破草鞋、埋锅造饭的痕迹,甚至可以偶然让宫本的暗桩发现我们在那里勘察地形。”
小鼠眼睛一亮:“队长,你是要……声东击西?”
“对!”陈卫国的手指重重落在老黄河口,“让宫本的注意力,至少分一部分到黑风口去。她得到的情报越杂乱,判断就越困难。同时,通知大牛和老冯,伏击阵地的隐蔽工作要做到极致,进入阵地的时机要严格保密,行动要绝对静默。告诉战士们,从现在起,就是一根针掉在地上,也得给我用手接住!”
马三佩服地点头:“队长,你这招高明!让那毒蛇自己猜去!”
陈卫国神色却不见轻松:“这只是第一步。宫本千代心思缜密,光靠这点小把戏未必能完全骗过她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她即使有所怀疑,也来不及反应,或者……让她觉得一切仍在掌控之中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,“关于楚鳞飞,裁缝还说了什么?”
“就说还在泺源公馆,被软禁着,但没受苦,好吃好喝伺候着。宫本好像想把他当个招牌,引诱南方军那边的人动摇投诚。”
陈卫国冷哼一声:“招牌?她是想把楚鳞飞同志当成瓦解南方军抗日意志的工具,也是向重庆那边施压的筹码。算盘打得不错,可惜,她看错了人,也看错了我们抗日的决心。”他看向小鼠,“告诉城里的同志,继续密切监视泺源公馆,但要绝对小心,宫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,任何试图营救的举动,都可能打草惊蛇,害了楚鳞飞同志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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