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,愧疚、担忧、恐惧……
如果陈卫国真的去了益都,无论成功与否,他楚鳞飞的秘密,或许就能永远埋藏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被自己的卑鄙吓了一跳。
不,他不能这么想!陈卫国是他的战友,是真心抗日的同志!他怎么能……
“老楚,”陈卫国目光如炬,“我不在的时候,部队由你全权指挥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以保护兵工厂和群众安全为第一要务。必要时候,可以放弃一些据点,保存有生力量。”
楚鳞飞喉头发紧,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这副表情。我陈卫国命硬着呢,宫本千代想要我的命,没那么容易。”
说完,他披上棉袄,戴上毡帽,转身走入风中。
楚鳞飞站在门口,望着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突然有种冲动,想追上去坦白一切,但双腿却像灌了铅,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
益都县城,日军守备司令部地下审讯室。
“济世堂”的老掌柜,被绑在冰冷的铁椅上,花白的头发被血污黏在额角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因剧痛而不停颤抖。
他的十指血肉模糊,指甲盖已被生生拔去。双腿膝盖处明显凹陷,显然是骨头碎了。但最让他痛苦的,不是身体的创伤,而是内心无尽的屈辱。
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小孙子,被凶神恶煞的日本兵拖到隔壁刑房。
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剐着他的心。
宫本千代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,站在阴影里,如同暗夜里窥伺猎物的母狼。
她耐心地等待着,听着老掌柜的呼吸从粗重变得微弱,听着隔壁孙子的哭声从尖利变为呜咽。
“老人家,”她终于开口,“想好了吗?是继续硬撑着,让你的宝贝孙子陪你一起受罪,还是……帮我一个小忙,换你们祖孙一条生路?”
老掌柜浑浊的眼中,老泪纵横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望向隔壁。
孙子的哭声,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一声叹息,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求太君……放过我孙子……”
宫本千代嘴角浮起冷笑,示意旁边的书记官准备记录。
“是……是南方军的一个长官……脸上有疤……他们叫我留意太君您的病情……和司令部的守卫情况……”老掌柜断断续续地交代着,每说几个字,就要喘一大口粗气。
“名字?部队番号?”宫本千代追问,语气急促。
“他……他没说全名……只听人叫他……疤脸连长……是……是楚团长的人……”
“楚鳞飞?”宫本千代向前逼近一步。
老掌柜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一股兴奋,瞬间冲上宫本千代的头顶。
果然是他!
楚鳞飞这条大鱼,终于咬钩了!不,甚至比预想的更大,陈卫国的左膀右臂!
“大佐,是否立刻全城搜捕楚鳞飞?”山田少佐上前一步,低声请示。
“不。”宫本千代抬手制止,“抓一个楚鳞飞,顶多算砍掉陈卫国一条胳膊。我要的,是他们的首级!是彻底瓦解他们在渤海走廊的抵抗力量!”
她转向老掌柜,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:“老人家,你做得很好。现在,再帮我最后一个忙。事成之后,我保证你们祖孙平安离开益都,还会给你们一笔安家费。”
她在老掌柜耳边,低语了一番。
老掌柜听完,浑身剧烈颤抖,眼中充满恐惧,但看到宫本千代瞥向隔壁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铁椅上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几天后,一份加密电文,摆在了南山八方面军指挥部陈卫国的案头。
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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