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座……”疤脸欲又止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楚鳞飞摆摆手,示意他闭嘴。
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老狼会的死活,而是这些人会不会在严刑拷打下供出自己。
如果宫本千代顺藤摸瓜查到这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必须尽快想好对策,准备好说辞,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“报告!”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,“陈队长请楚团长过去一趟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楚鳞飞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陈卫国这个时候找他,难道已经知道了什么?
他强自镇定,整理了一下军装,跟着卫兵向指挥部走去。
一路上,他的心跳如鼓。如果陈卫国问起老狼会的事,他该怎么解释?
否认?承认?还是……
指挥部内,陈卫国正伏在地图前,眉头紧锁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楚鳞飞预想中的愤怒,而是一种深深的忧虑。
“老楚,刚收到益都城内的紧急情报。”陈卫国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密报,“宫本千代抓了‘济世堂’的掌柜,正在严刑拷问。我们的内线说,老掌柜恐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楚鳞飞心头一松,随即又是一紧。
松的是陈卫国似乎还不知道老狼会的事,紧的是,“济世堂”掌柜一旦招供,必然会牵连出购买情报的南方军人员,最终还是会查到他头上。
“这个……老掌柜知道多少?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,只是正常的关切。
“不多。”陈卫国摇摇头,“他只负责传递一些公开情报,比如宫本千代的病情、司令部的人员进出之类。但问题是,宫本千代为什么会突然怀疑到他头上?除非……她发现了有人利用这些情报,对她不利。”
楚鳞飞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避开陈卫国的目光:“也许……也许是有人走漏了风声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卫国叹了口气,“宫本千代这条毒蛇,嗅觉太灵敏了。现在的问题是,老掌柜一旦招供,我们在城内的情报网就会遭到破坏。更麻烦的是……根据最新情报,宫本千代虽然病得不轻,但脑子一点没糊涂。她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,目标很可能是我们设在寿光的地下兵工厂。”
“寿光兵工厂?那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后勤基地!”
“没错。那里有我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二十多台机床,上百名技术工人,正在仿制日军的手雷和迫击炮弹。一旦被端掉,渤海走廊的武装力量将失去重要的弹药来源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立刻加强防御啊!”楚鳞飞急道。
陈卫国摇摇头:“问题没那么简单。寿光兵工厂的位置极其隐蔽,藏在山区的一个废弃煤矿里,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确切位置。宫本千代是怎么得到情报的?我怀疑……我们内部可能出了叛徒。”
楚鳞飞如遭雷击,脑中一片空白。
叛徒?难道是指……他?
不,不可能!
他虽然瞒着陈卫国雇用了老狼会,但绝没有泄露过任何关于兵工厂的情报!
除非……除非老狼会的人在严刑拷打下,供出了雇佣者的身份,而宫本千代顺藤摸瓜……
这个可怕的联想,让他几乎窒息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寿光兵工厂的危机,岂不是他一手造成的?
不会的!老狼会的人根本不知道兵工厂的事!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……
“老楚?老楚?你脸色很差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楚鳞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没……没事,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。老陈,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陈卫国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两条腿走路。一方面,立刻转移兵工厂的重要设备和人员,做好最坏打算;另一方面……我要亲自去一趟益都,会会宫本千代这条毒蛇。”
“什么?”楚鳞飞失声叫道,“太危险了!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陈卫国神色平静,“宫本千代病了不假,但她的威胁反而更大了。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与其等她出招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楚鳞飞还想再劝,见陈卫国显然决心已定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,愧疚、担忧、恐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