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车司机这才从驾驶室跳下来,举着手机跑向车头,鞋底踩过碎石,脚步乱的没有章法。
“刹车失灵了,我把车停路边,它自己滑出来的!”
许道从变形的车门缝里挤出去,胸口每次起伏都牵动伤处,他扫过司机脚下,那双旧劳保鞋沾着白灰,鞋纹里卡着木屑和蓝色漆片。
那种蓝灰色防潮漆,他在三年前的项目仓库里见过,库房地面和货架底座用的都是这批涂料。
“车里还有人吗?”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装的什么?”
“建材。”
许道走向货车后门,司机横身挡住。
“别碰我的车。”
“那就等交警。”
司机脚尖朝向右侧巷口,重心也偏在那里。
许道扣住他的肩,司机抬肘撞来,他侧身避开,压住肘关节,将人按到车门上。
司机的右手摸向腰后。
“手放老实点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拿!”
许道扣住他的手腕,反拧到背后,屈膝顶住腿弯,把人压低,从裤袋里抽出一张旧停车票。
票面发黄,右上角盖着项目公司的停车章。
任家大小姐走到车旁,脸上沾着气囊粉末。
“交给巡逻队,别让他跑了。”
“我没撞你们,我只是车坏了!”
司机还在挣扎,许道翻过停车票,背面压着一行黑字。
查到第三天,你父亲再死一次。
任家大小姐盯着那句话。
“警告还是倒计时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
许道拍下票据正反面,将停车票装进取证袋,又看向右下角的编号。
编号只剩前半截,后半截被撕掉,撕口旁留着浅灰色胶痕,曾经贴过另一张票。
司机趁车身遮挡往巷口冲去,许道追出几步,在他翻过围栏时扣住后领,把人拽回地面。
“跑什么跑?”
“怕你们打我。”
“我追了三十米,手里连根棍子都没有。”
巡逻车亮起警灯,司机低头闭嘴。
许道重新翻看票据,纸层之间压着一块蓝色纤维,他用镊子夹出,收进另一只证物袋。
任家大小姐举起手机。
“苏婉查出三年前的车辆登记了。”
“别急着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许道指着编号缺口。
“撕掉的半截,多半还在车上。”
任家大小姐放大登记表,将半截编号与旧记录重叠。
几秒后,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“对上了。”
登记表上写着,许父失踪当天进入项目公司的车辆,最后一辆就是这个编号。
许道看向货车后门,胸前护带又渗出血。
停车票上的警告,已经有了明确时间。
因为许父失踪当天留下的最后一辆车,正好停在他们面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