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七分,任氏集团公关部的八部电话几乎同时响起,铃声挤在一处,隔着会议室玻璃都听的清楚。
苏婉推门进来,臂弯里夹着三部手机,屏幕不断亮起,本地媒体的推送已经铺满通知栏。
“匿名材料发出去了,十七家媒体都收到了。”
三部手机被她并排放在桌面中央,最上方那条新闻标题占了两行。
许氏父子旧案再起波澜,任家保安借机敲诈项目负责人。
标题下方配着一张签字页,整张图片糊成灰白两色,涉及许父的几行文字却经过单独放大,字迹清清楚楚。
许父携款离岗,拒绝交接文件,失踪前曾向项目公司索取大额款项。
会议桌两侧坐着公关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,采购部也来了几个人,面前的水杯没人碰。
手机被任家大小姐推回苏婉面前。
“原件在哪里?”
法务负责人解开公文包搭扣,取出一只封存袋放上桌面,塑料边角碰到桌板,发出脆响。
“原件已经送进档案室,沿途的交接记录完整。”
“把交接记录公开。”
公关部经理立刻起身。
“任总,当前不适合直接回应,媒体只拿到一部分材料,我们越解释,热度越高。”
“他们已经把我父亲的名字挂上去了,还要等对方替我们安排回应内容吗?”
许道坐在侧边,胸前重新换了固定带。
昨晚撞车后的伤口经过处理,医生给他开了两天休息单,被他压在诊室垃圾桶下面。
他拿过匿名材料一页页铺开。
签字页的内容,与会议里发现的半页复印件完全一致。
日期、金额、项目名称都没差。
许道用指腹摸过纸张边缘。
纸张纤维偏硬,折痕却很浅。
“这份文件打印出来多久了?”
法务负责人拿起检测灯。
“送来的材料是扫描件,原件不在里面。”
“看装订孔。”
许道把签字页贴到灯下。
页面左侧有三个孔洞,距离边缘分别为两厘米、九厘米和十六厘米。
孔洞周边的纸纤维已经发毛,说明曾经装订过。
可项目公司当年的文件夹使用双孔夹。
“这张纸原本在三孔档案夹里。”
法务负责人凑近观察。
“任氏旧档案确实用三孔夹。”
“项目公司的付款资料不是任氏档案,赵启明提交的复印件也不是三孔装订。”
许道把另一份旧文件抽出来,两张纸叠在一起。
孔洞错开了半厘米。
印章压痕也不重合。
真正的文件盖章时,印泥从纸面压进纤维,边缘会留下固定的挤压方向。
爆料文件上的印章位置向右偏了三毫米,日期区域还多出一段被裁掉的纸边。
“这张签字页不是从同一套资料里拿出来的。”
许道用笔尖点着折痕。
“有人把旧文件拆开,重新拼了一份材料,重新扫描发送。”
公关部经理看着屏幕上的标题。
“就算是拼接,内容也没有改。”
“内容相同,不代表来源相同。”
许道将昨晚停车票的照片放到旁边。
“他们想让人接受一个结论,让证据慢慢追上结论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他们不是想证明我父亲有罪,是想让所有人相信他有罪。”
任家大小姐拿起文件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苏婉,查材料编号。”
苏婉已经打开了信息追踪页面。
“匿名邮件经过三层跳转,服务器在外地,邮件附件的元数据被清过。”
“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“文档名称没有清干净。”
苏婉把一串字符投到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