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不够,诚意也不够。”
桌面留着一道信封擦过的痕迹。
刘全拿起信封,整了整夹克,出去打电话。
屋里只剩许道、沈曼和张伯。
老人一直坐在旁边没插话,只负责添水。茶壶端的很稳,水线落进杯里没有溅出。
第三次续水时,一张薄纸被他压到杯底,折痕有两道。
许道端杯喝水,掌心顺势盖住纸,沈曼看见后抿住嘴。
张伯回到原位继续添茶。许道没有低头,只用杯沿挡着掌心。
两分钟后,刘全回来:“二爷说今天到此为止,条件可以再谈。”
许道起身和他握手。出了院门,上车关门,这才展开那张纸。
纸已经泛黄,右上角留着装订孔,边缘有从账册上撕下的痕迹。
车内没开灯,窗外天色暗下来,纸上的字逐行显出来。
字迹工整,数字写的潦草。
7的横杠和4的开口,许道全认得,那是父亲的字。
小时候看父亲记账时,他就记住了这些写法。
纸上是一组日期和金额:
2012年7月14日,转c区。
7月16日,二人移至南院,款项由内部走,不过银行。
姬小姐要求联系东海,未获批准。
姬小姐只能是姬无双。
她要联系东海,联系姬氏总部,还是某个具体的人?未获批准,又是谁做的决定?
沈曼凑近纸面,唇色发白。
“南院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从小听过这词。家里开会时老辈偶尔提到,只要有年轻人在场就换话题。我问过我妈,她说那是沈家旧祠堂,后来拆了。”
“你信?”
“祠堂拆了,没必要谁都不许提。”
许道把纸收起:“南院产权在哪?”
“查不到。沈家内部产权系统对我封锁,二房资产页面我也进不去。”
车窗被敲两下,周谨从驾驶座回头:“张伯出来了。”
从院门慢慢出来,张伯提着布袋朝街对面的公交站走。许道开门追上。
“张伯,纸上的记录,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
老人看过左右,等街边的人走远才答:“十年前。账册还在二楼储藏间,我打扫时翻到的,撕下来一直带着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?”
张伯从头到脚打量许道:“你长的跟你爸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南院不归沈家。”
“归谁?”
张伯嘴唇动了动,吐出三个字:“太子爷。”
“太子爷是谁?”
他摇头不答,拎着布袋加快脚步上了公交车。
车门合上,公交车驶过街口,张伯的白发在车窗后一晃,转眼被暮色遮住。
太子爷三个字留在许道脑中。
京城里,谁能让沈家连南院都不敢认?
许道回到车里。沈曼看着他: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南院产权不在沈家,在太子爷手里。”
沈曼抬手按住唇,脸上的血色退尽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