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低估了沈家的反应速度。
北湖谈判的第二天上午,京城投资圈子里传开了一个消息。
东海姬氏派来年轻人搅局沈家的澜湾文旅项目。
据说用的资金来路不干净,东海那边有人举报。
私募群、银行客户经理的微信群、几个活跃的投资人小聚会上,同一套说辞换了三四个版本流传。
中午前,两家原本跟澜湾文旅有接触的京城本地机构撤回合作意向书。
周谨截到其中一个版本的聊天记录,发给许道。
“说你是用东海脏资产冲击沈家项目的暴发户。”
周谨说:“写的挺文雅的,没直接骂人,但意思到了。”
许道看完截图,放下手机。
“他们动的比我想的快。”
苏婉在旁边整理文件,抬头问:“要不要回应?找律师发个声明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他们想把水搅浑,我就让水更浑。”
许道让苏婉做了一件事,以姬氏投资的名义,向澜湾文旅正式发出尽职调查函。
他让周谨做了另一件事,收购澜湾文旅一笔即将到期的银行债权。
八百万,这笔债权金额不大。
原始债权人是一家城商行的京城分行,贷款下周到期。
周谨通过姬氏在东海的金融公司,以折价六百五十万把这笔债权收了过来。
手续当天下午办完了。
沈家不知道这件事。他们以为许道被舆论打了一闷棍,正忙着灭火。
下午四点,沈曼被叫回沈家。
她给许道打电话时声音很急。
“家里开会,让我去签一份责任确认书,说是由于我引入不合格投资方,导致项目声誉受损。”
“别签。”许道说。
“我推不掉,二伯亲自打的电话。”
“拖一个小时,我马上来。”
许道让周谨开车,直奔沈家办公地点。
许道到的时候,沈曼正站在二楼会议室门口,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会议室里坐了五六个人,有沈家的法务、财务、两个项目负责人,还有沈维远的秘书,姓方。
沈维远本人不在。
方秘书看见许道走进来,站起身。
“许先生,这是沈家内部会议,你不在邀请名单上。”
许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“不用邀请。”
“姬氏今天下午完成了对澜湾文旅一笔到期银行贷款的债权收购。从现在起,姬氏不是求着跟沈家合作的投资方。姬氏是澜湾文旅的债权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方秘书拿过文件翻了两页,表情变了。
“债权收购需要通知债务人。”
“通知函已经发了。”
许道指了指文件第三页:“城商行京城分行盖章确认,转让生效。你们法务可以核实。”
坐在角落的法务赶紧拿过文件看。
许道转向在场所有人。
“沈家放出风说姬氏资金来路有问题,我没打算在舆论上打嘴仗。但既然沈家觉得我不配当投资方,那我换个身份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责任确认书,翻了一遍。
“这份确认书,让沈曼为项目声誉受损承担责任。但我要提醒各位,项目真正的声誉风险不是来自外部投资方的背景调查。”
许道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材料。
“这是澜湾文旅过去五年的供应商支付清单。”
“安康养护和祥和物业两家空壳公司,累计收取项目资金超过四千万。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德明,跟沈家二房有亲属关系。”
“疗养院的特殊护理支出中,有一部分与北湖别墅的维修费用走的是同一资金池。”
他把材料放在桌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