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刺入女人后颈，针尾的金属凸点里传出几声轻响。

颈下的红灯亮了三回，灯芯转眼熄灭。手臂跟着垂落，女人朝前栽去。

许道伸臂托住她的肩背，把人接进怀里。

肋侧伤口还在作痛，他顾不上按住伤处，指腹贴到女人颈边。

脉搏细弱，跳动凌乱，仍然没有停下。

红叶扶住石柱走近，步子牵动胸腔。每走一步，肋间便闷痛一下。

“人还活着吗？”

“脉搏还在。”

“你挨了她一拳，检查你自己的伤口。”

许道把女人放在铺开的外套上，抬臂护住肋侧。

伤处没有继续凹陷，骨头只裂开一道缝。

红叶从药箱里取出止痛片，递到他面前。

“把止痛片吞下去。”

“留给她。”

“她暂时用不上止痛片。”

药片被红叶塞进他的掌心。药盒边沿碰到指骨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你要是倒下，没人能把她搬离这里。”

许道低头打量掌中的止痛片，将药片放入口中仰头咽下。

九死还魂针被他从地上拾起，针身发黑。针尖还挂着未干的血痕。

红叶蹲在女人身旁，撩开她后颈散乱的头发。

金属凸点裂开一道口子，里面露出米粒大小的芯片。

几根细线顺着皮下伸向耳后，断开的线头贴在皮肤上，偶尔动一下。

“q把控令埋进了她的脑后。”

“能取出来吗？”

“等她醒来以后，再取出芯片。”

红叶用止血钳夹住外露的金属边缘。钳口合拢，女人的后颈冒出血珠。

“拔除芯片会让她的脑部出血。”

“把芯片留在她颈后。”

许道转身走到水晶棺旁。碎裂的棺盖散在石台四周，药液顺着裂缝往下淌。

底座左侧的铜管断成两截。石台暗格依旧敞开，旧布包落在积水边。

红叶弯腰捡起日记，指腹拂过封面的灰尘，留下几道湿痕。

“这本日记写给谁？”

“翻开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
许道接过日记，在石台边坐下。

前几页被水汽泡透，墨迹散进纸纤维里，可许天罡的笔势他认的出来。

最上面那段字还能辨认：

她叫姬无双，海棠的姑姑。

红叶手里的药瓶悬在半空，瓶盖斜搭在瓶口。

“姑姑？”

“姬家藏了她多年。”

许道把纸页翻过去，后面的字迹写的更密。

姬无双曾和许天罡一同进入北墟，负责探路与护卫。

两人在旧门附近发现了一批属于q的设备，撤离时遭到伏击。

许天罡右腿受伤。姬无双留下拦截追兵，让他带着资料走。

红叶的指腹压住药瓶，胸口的闷痛还在往里钻。纸上的那句话却让瓶身发出细响。

“她替你父亲挡住了追兵？”

“日记里这样写。”

“姬家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她？”

“她若落到q手里，姬家不会主动认领。”

下一页的中央横着大片水渍。剩下的句子只看的出断续的笔画。

三年后，我在北墟北侧找到了无双。

她还活着，却不记得自己的姓名，也认不出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