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端着茶杯,透过杯沿看见这处变化。
提到许父时,对方手上的动作没停,提到车祸,拇指却从指节滑到了毯子上。
茶壶嘴悬在杯口,水停了半拍才落下。
许道把杯子放回原位,没顺着旧事追问。
“您今天过来,是替谁理麻烦?”
任绍辉抬手让保镖把旁边的公文包拿来,语气依旧挺亲近。
“替家里,也替你父亲。你跟着芃芃,她的安全有人照顾,我这做长辈的才能放心。”
“老三现在在哪儿,您能帮我问一声吗?”
任绍辉的手停在公文包扣子上,隔了两秒才把搭扣打开。
“你口中的老三,我没听家里人提过。是公司的员工,还是你的朋友?”
许道将手机翻过来,屏幕没解锁。
“今天有人把他带走了,屋里留了血,硬盘也被取走。他查的事情跟城南汽修厂有关,这就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任绍辉抽出一个信封,压在公文包上。
“查事儿可以找警方,芃芃也能给你找律师。你带伤四处跑,伤养不好,吃苦头的终究是自己。”
“报警的事已经办了,您的话我也会转给办案的人。”
轮椅后面的男人向桌边挪了半步,鞋尖刚过轮椅侧边,任绍辉的手就在毯子上拍了一下。
男人停住脚,双手重新垂回身侧。
任绍辉从信封里取出支票,推到茶盘旁边。
纸张划过桌面,签名的一端正对许道。
金额栏里写着五百万,印章和签名都齐全。
“你父亲替任家付出过,这份钱早该安排。回来以后事情多,今天补上,你拿着,家里也能宽裕一些。”
许道没伸手,只扫了一眼支票上的付款信息。
“这钱走什么名目,我回去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任绍辉把信封也推过来,压住支票的一角。
“给你父亲的抚恤金,家里的安排,你不必为手续操心。”
许道的左手离开茶杯,压在桌沿上。
“这三个字,您用得太早了吧。”
任绍辉拉平膝上的薄毯,没改口。
“过去的事总要有个交代。钱到了你手里,愿意怎么安排,都由你自己做主。”
许道拿起支票,纸张朝灯光偏了偏。
他读刑侦,毕业后当保安,还真没遇过这么省流程的补偿。
人往椅子里一坐,五百万递到手边,连收款意见都替他拟好了。
任绍辉注视着他手里的支票,把喝过的茶杯推给保镖,换了一只干净杯子。
“你父亲要是在这里,也会叮嘱你养好伤。芃芃手上的事情多,你别让她为了外面的事分神。”
许道把支票放回桌面,借着整理信封,遮住了手机正在录音的界面。
他手里只有维修残页和缺失的卷宗,能指向任绍辉的材料还远远不够。
对方肯亲自过来,肯把钱递到这张桌上,问话就不能停在汽修厂的法人名单。
车队调动得留单,维修交接得有签字。
究竟是哪一张,干脆让对方替他选。
许道用指腹将支票沿着桌面推回去,纸角停在任绍辉手边。
“买您签字的调令原件,这笔钱可不够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