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芃芃扶稳杯子,袖口洇开的咖啡还在往里渗,她连眼皮都没低一下。
“把变更记录往前翻,我要看任绍辉哪天接的手。”
苏婉将电脑转了半圈,三年前的企业变更栏里挂着任绍辉的名字,从接手到卸任,前后只有几个月。
任芃芃伸手去碰屏幕,许道用左手拦住了她。
“让管家守着旧档案室,进出的人都放行,门口录像单独备份,碰过哪个柜子,取过什么,逐项记下来。”
“真让他们拿走?”
“门口拦下来,问到最后也是一句奉命办事。值班的人背完这口锅,后面的人就收手了。”
任芃芃拿过手机回复管家,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行。
苏婉把维修单残页装进证物袋,封口压过两遍。
“老三失联,我回去按程序上报,原始资料你们谁都别动,查到新东西给我打电话。”
许道拎起外套,右肩才抬一半,车钥匙已经到了任芃芃手里。
“我开车,你这条胳膊留着关门。”
回到任氏集团,窗帘刚合严,任芃芃拨通了管家的电话。
旧档案室进去的是车队员工,对方拿着内部借阅单,取走一份维修合同复印件。
原件仍在柜里,门已经重新落锁。
她对着通话记录核了两遍时间,许道把企业变更记录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原合同封存起来,下面查任绍辉。”
任芃芃摘下帽子。
城西项目的交接材料铺了半张办公桌,几个签字栏贴满黄色便签。
“他在国外养了几年病,半个月前才回来,家宴没露面。谁要登门,秘书都的问一句他当天能不能下床。”
笔尖挨上签字栏,没落墨。
“一个法人名字连问话都不够,你别拿它给我大伯定罪。”
“那就查汽修厂经手的事。”
许道点了点电脑里的调阅记录。
“卷宗一个月前缺页,那时候任绍辉还在国外。真有他的份,替他进档案楼的人总的吃饭领工资,外面的追问也总的人拦。”
任芃芃扣上笔盖。
“任绍成把你叫到阳台,也是为了这件事?”
“他连我们查到哪儿都知道,话却只说半截。”
许道用左手把水杯挪近,右手搁在膝头。
“真要收拾我,任家不缺办法,他偏给我留个口子,提醒前面还有人。”
他用指腹蹭掉杯壁上的水珠。
“我原来盯他盯的最紧,现在这账的重新算,他可能在替大房挡麻烦,也可能有人拿住了他的旧账。”
“现在找他当面问?”
“你打过去,他能陪你聊半小时家里人。”
许道扯了扯领口。
“提到汽修厂,他叫你问车队,车队让你找法务,法务再发一张流程表。任家的奖金要是也这么勤快就好了。”
任芃芃没理会这句玩笑,她从抽屉抽出董事会议题表,翻到下周的会议安排。
“城西项目要办交接,后面跟着资产核查,城南汽修厂那块地可以塞进核查范围。”
许道接过议题表,视线落在页眉标注的流转部门上。
“把收购签字人和估价报告都放进去,再查付款账户,标题别提任绍辉。”
“维修业务也要一起挂上吗?”
“暂时只挂地皮。”
许道拿笔点了点资产核查一栏。
“口子开的太大,人人都有理由翻资料,范围收窄以后,谁赶着找旧合同,谁急着删记录,才看的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