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芃芃解开安全带,伸手推开车门。
“得去找人。”
城中村的巷子只能容下两辆车并行,商务车停在巷口,两人沿着潮湿的路面赶往第三栋筒子楼。
老三住在四楼。
楼道里坏了两盏灯,剩下的灯隔着几层才亮一盏,光落不到脚边。
走到三楼时,许道听见上方传来水滴声,一滴接着一滴,从天花板深处落下来。
四楼房门半掩,门把手上挂着一层水汽。
“你留在门外。”
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“里头的情况还没弄清楚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进去。”
许道贴到门侧,手掌抵住门板,将房门推开。
屋里桌椅翻倒,茶杯碎片散在地砖上,电话线从墙边扯断。
窗帘被撕开半幅,窗锁和玻璃没有破损,卧室衣柜敞着,衣服从里面拖落出来,堆在床脚。
门轴旁沾着几滴血迹,许道用纸巾碰了碰,纸边仍带着湿意。
“留下不到半小时。”
门槛附近压着半枚泥脚印,鞋底是横向人字纹,前掌的位置磨损的很严重。
“鞋码四十四,作战靴,成年男性,步子走的快。”
任芃芃站在门外,目光落进屋子。
“老三在哪?”
“被人带走了。”
许道指向门边的椅子,椅腿朝外,椅背撞在桌角,地面拖出两道灰痕。
“他接电话时,对方从门外进入,扣住他的手臂,借门板撞击他的头部。电话线是在拉扯中断开的。”
窗帘下还压着另一枚浅脚印,鞋底纹路只留下半边。
“至少来了两个人,一个负责控制老三,一个负责搜查房间。”
桌上的烟灰缸翻倒,半截香烟被人匆忙碾灭,烟丝散进烟灰里。
许道用镊子从灰中夹出一片白纸,上面只剩两个字。
汽修。
任芃芃看清那两个字,指腹贴在手电筒边缘,停了片刻。
“他知道你会过来?”
“这两个字是留给我的。”
床底的帆布包里只有几件衣服,抽屉里的现金和银行卡都在。
电脑主机仍亮着,显示器电源线被拔掉,硬盘接口附近留下了拆卸痕迹。
“他们拿走了硬盘。”
“动手的人受过训练。”
“现场是做给别人看的,真正要拿的东西,他们早就确定了。”
许道查看完房间,拨通任家管家的电话。
“老车库附近有监控吗?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,他又联系车队负责人,问今晚有没有车进出旧车库。
任芃芃结束通话,转身告诉他。
“负责人说,今晚没车进出。”
“他确认的是车库,不是这栋楼。”
许道走到窗边,用手指挑开一角窗帘。
楼下巷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,牌照灯没有亮,驾驶位的车窗只降开一道缝。
就在许道看清车身时,面包车已经倒退出去,轮胎压过积水,转进旁边的巷子。
两人追到巷口,前方只剩被车轮搅开的水光。
积水里留下两道轮胎印,车胎偏窄,右后轮还有磨偏的痕迹。
许道举起手机,将那两道印痕拍了下来。
“追得上吗?”
“现在追不上。”
“还拍它做什么?”
“以后认车。”
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。
苏婉发来一张照片,摊开的卷宗占满画面,纸边沾着污迹,右下角压着戴手套的手。
照片下方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要的卷宗拿到了,但出事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