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掠过阳台,许道捏着可乐罐,铝皮在掌心慢慢凹了下去。
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。
“老三在哪里?”
“电话不能讲太久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“他现在不方便。”
“谁在旁边?”
短促的呼吸声贴着听筒传过来。
“许道,三年前的事比你想得麻烦,梁世衡和方仲伯只是拿钱办事,真正能调动档案室的人,级别比他们高。”
许道抬起视线,望向宴会厅。
任绍成刚和一名董事碰过杯,收手时,拇指在杯脚上来回摩擦,脸上的笑容还在,视线却没有随着那名董事移开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老三只找到一张调令,原件还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谁手里?”
电话那头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。
“别查了,梁世衡已经招供,任家内部很快会有人动手。”
“谁?”
电话断了。
许道重新拨打那个号码,听筒里只剩机械的提示音,号码已经关机。
任芃芃站在旁边,杯中的果汁早已失去温度。
“发生什么事?”
“老三打来的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许道扫过宴会厅。
苏婉站在门口,正和调查人员核对文件,任家几名核心成员仍在席间,任绍成处在人群中央,举杯寒暄,动作找不出任何凌乱。
“他说,方家和梁世衡只是三年前的外围人物。”
任芃芃握紧杯壁,指腹被玻璃硌出一道浅痕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地下档案室被查封时,有人下令销毁关键证据。”
“谁?”
“任绍成。”
任芃芃转头望向宴会厅。
“你怀疑我二叔?”
“我还没有查清楚。”
“老三是谁?”
“我父亲以前的朋友,他知道我父亲失踪前发生过什么。”
任芃芃没有立刻回答,宴会厅的音乐从门缝里漫出来,鼓点隔着玻璃,听起来发闷。
“二叔负责任氏外部事务,三年前那次查封,他确实参与过协调。”
“协调需要销毁证据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转身走向宴会厅,鞋跟刚碰到地面,许道抬手挡在她身前。
“别在这里询问他。”
“我总要确认这件事。”
“今晚不适合。”
玻璃门里,任绍成朝阳台投来视线,在两人之间停了两秒,随后转身继续和董事交谈。
许道将手机收进口袋,回到原来的座位。
苏婉拿着警方移交清单走过来,把文件放在桌面。
“六名打手的口供已经做完,他们只知道梁世衡出钱,没有提到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梁世衡呢?”
“还在接受审讯。”
苏婉顺着许道的视线望向任绍成。
“刚才的电话,和任家有关?”
“有人提醒我,任家内部有问题。”
“查起来会很难。”
“我最擅长查熟人。”
“熟人更危险。”
许道合上清单,纸页边缘在桌面擦出轻响。
“所以才要查。”
苏婉拿起那份清单。
“明早我替你申请三年前案卷的查阅权限。”
“你愿意帮我?”
“我帮你查案,不帮你怀疑任家人。”
“区别不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