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仲伯盯着桌面那层象牙粉,许久没开口。
门口的四名保镖对望片刻,各自往旁边让开,楼梯口一点点露了出来。
地上的人还在呻吟,到处都是散落的伸缩棍,牌桌边沿裂开一道豁口,木屑挂在桌布上。
任芃芃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,抬手整理被撞乱的裙摆,裙边沾着灰。
“方总,城西地契归任氏,三千万现金筹码也归任氏,档案原件继续留在我这里。”
方仲伯喉结上下滚动,手掌撑着桌沿。
“任总今晚赢的漂亮。”
“牌局是方总安排的,荷官是方总请的,赌客也是方总找齐的,旁边还有人看着。输赢落到谁手里,方总心里应该清楚。”
许道弯腰把散在地上的筹码逐枚拾起,银色箱子敞在脚边,筹码落进去时发出一阵碰撞声。
“摄像头已经关了,牌桌旁还站着三个人。方总若想说我们抢东西,问问费先生和荷官愿不愿意替你作证。”
费南靠在墙边,抽出手帕擦拭额角,白布很快被汗水洇湿。
“牌局结果我认。”
荷官捂着受伤的手腕,脸色发白,她抬脸,目光越过许道落到方仲伯身上。
“刚才那局牌,我也认。”
方仲伯手掌压在桌沿,桌面的硬边陷进指节,皮肤被挤出红痕。
许道提起银色箱子,走到任芃芃身边。
“任总,电梯不能坐。”
任芃芃点头。
“走楼梯。”
“后门也不能走,走正门。”
“你刚还说正门有人守着。”
“有人守着,才方便看清门外来了谁。”
两人离开包厢。
楼梯口守着六名黑衣人,许道踏上台阶,那六个人便贴着墙边退开,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摩擦声。
任芃芃沿着楼梯往下走,鞋跟落在台阶上,声响一下一下传开,裙摆掠过扶手,布料擦出轻响。
许道跟在她身后,每到转角,他都会探头看一眼,确认下面没有埋伏,才让任芃芃继续走。
一楼大厅还在营业,吧台旁的钢琴曲没停,几名客人端着酒杯回头,视线跟着楼梯上的两个人移动。
有人认出任芃芃,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几句,杯中的酒液晃到杯壁碰出声响。
旋转楼梯下方站着几名保安,却没人上前阻拦。
许道把银色箱子交给苏婉。
苏婉已经等在大厅,身后停着两辆任氏车辆,两名司机站在车门旁。
“车准备好了。”
“别走原定路线。”
许道将箱子放进车内,合上箱盖,锁扣发出一声咔响。
“通知车队取消跟车,所有人回任氏。”
苏婉看向任芃芃。
“要报警吗?”
“现在报警,方家会把如意轩的监控恢复。”
许道关上后备箱,掌心在箱盖上停了会,转身看向楼梯方向。
“把今晚牌局的参与人名单记下来,荷官的伤也拍照留档。”
荷官站在楼梯上,听见这句话,抬头看向许道,受伤的手腕被她护在胸前。
许道朝她抬下巴。
“你可以自己去医院,也可以留下来等警方问话。”
荷官收紧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,没回答。
任芃芃坐进迈巴赫后排。
许道绕到驾驶位,拉开车门前停了下,抬头看向会所二层的玻璃栏杆。
方仲伯站在那里,费南陪在旁边。
方仲伯手里换了杯茶,隔着两层楼向许道举杯。
许道抬起手,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