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轮下注从方仲伯开始。
他把两枚筹码推到桌心,黑色圆片沿着桌布滑出一段距离。
费南随手跟上。
任芃芃侧过脸,看许道。
许道把三枚筹码送到前方,指腹在最上面那枚边缘敲了一下。
“跟注。”
荷官发出三张公共牌。
方仲伯牌面没变,费南伸手碰了碰右侧筹码,拇指沿着筹码边缘摩挲。
任芃芃捏住自己底牌,手指关节绷的发酸。
翻牌之后,桌面局势依然没露出缝隙。
许道没看自己底牌。
他一直盯着荷官的手。
每次发牌,荷官右腕都会在牌面落桌前朝桌沿偏去,幅度小的几乎看不出来,普通牌手只会当成调整发牌角度。
赌场取证这手,许道在警校学过。
发牌人腕骨位置,肘部活动,还有袖口里藏了什么,都在观察范围内。
手腕能改变方向。
袖口可以藏牌。
至于桌面以下,还能完成接牌。
几处动作一旦衔接,牌面便能绕过所有人视线。
第一局,费南收走八百万筹码。
第二局,任芃芃依照许道示意跟到转牌,河牌落下时弃牌。
费南又拿走六百万。
第三局,许道让任芃芃继续跟注,末张公共牌翻开,费南拿到同花。
方仲伯伸手拢住筹码,指腹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许先生,牌桌上的本事和拳脚功夫,终究不是一码事。”
“你们方家给员工发年终奖,也靠这张嘴发吗?”
方仲伯手掌落在筹码堆上,将那几枚黑色圆片按回原位。
“连输三局,许先生还能这样说话,心态确实值得学一学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们请来的高手手头太闲,三局牌才赢了一千四百万。”
费南把筹码分成两排,指尖将两排边缘推齐,跟着抬眼望向许道。
“任小姐继续让你替她下注,到底只会输的更快。”
“她坐在这张桌子旁边,是我雇主,我负责保护她。”
“保护雇主,也包括替她把钱输掉?”
许道捏起一粒瓜子,在掌心转了半圈,瓜子壳贴着皮肤发出轻微摩擦声。
“费先生把话说完整,输掉的是你们方家的钱,急着追问的人怎么成了你?”
费南下唇被牙齿轻轻带住。
时间很短,连半秒都不到。
许道将这动作记进脑中。
费南拿到好牌时,右手会碰筹码。
牌面处在中间位置时,左侧下唇会被咬住。
牌面太差,他会用舌头顶住右侧脸颊。
三局牌里,这些习惯出现五次。
不用翻看底牌,许道也能从他动作里估出范围。
荷官重新洗牌。
这次,许道把视线移向她左手。
荷官左手按着牌角,右手负责切牌。
两只手配合的极顺,切到第四叠时,左边袖口却朝内收了一下。
袖子里藏着东西。
许道余光扫过桌面。
烟灰缸是不锈钢材质,缸底贴着一圈黑色防滑胶,离荷官不到一米。
旁边摆着酒杯,冰桶,还有一只打火机。
第四局开始。
任芃芃拿起底牌,按照许道交代的动作,只掀开一角。
她掌心泛凉,牌面只露出一角红桃。
“跟注吗?”
她问的很轻,手指依然扣着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