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官把右手收回桌面,断掉的指根缠着黑色胶布,边缘沾了牌粉。
她抬起眼皮,视线落到许道脸上,“许先生记性不错。”
“你的手太容易认出,想忘也难。”
任芃芃站在门口,目光越过牌桌,扫向包厢深处。
墨绿色桌布垂到桌沿,桌后悬着一幅泼墨山水,墙角摆着两只青铜兽首,灯光从兽首眉骨上掠过,留下暗沉影子。
三名客人穿着晚礼服,手边各放一杯酒,杯底压着黑钻会员牌。
方仲伯坐在主位,西装外套敞着,右手旁搁着白瓷杯,茶水已经凉了半盏。
“既然认识,就进来叙旧。”
他抬手示意荷官继续洗牌,“任总带着档案登门,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谈生意。”
任芃芃捏紧文件袋,纸质封边硌进手心,脚步停在门槛旁。
许道从她身后走进包厢,把里面布局收入眼底。
包厢里一共三扇门,正门连接楼梯,左侧小门通向卫生间,右边木门挂着酒窖标牌。
两名黑衣人守在正门内侧,另一个人站在酒柜旁,手搭着腰间衣摆,布料下露出一截硬物轮廓。
墙角装了两枚摄像头,镜头朝向牌桌,指示灯没亮。
监控已经停了。
许道把瓜子袋捏在手里,纸袋随着手指收紧,发出细碎声响。
方仲伯望向任芃芃,“坐吧,任家大小姐亲自过来,方某总得留个位置。”
“你给的面子,通常得拿命偿还。”
“话重了任总,今晚只谈一笔生意。”
方仲伯端起茶杯,杯沿碰过牙齿,发出一声轻响,朝旁边抬了抬手。
黑衣人打开银色箱子,箱盖翻起,红色封条整齐压在一摞摞钞票上。
“三千万现金,城西那块地的全部权益,加上任家手里的档案。”
方仲伯把一份文件推到桌边,“用这些换你手里的材料。”
任芃芃没伸手。
“档案写着西港项目资金流向,拿三千万和一块地就想买回去?”
“东西值多少钱,看在谁手里。”
方仲伯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如意轩有个规矩,生意谈不拢就上牌桌。赢的带走筹码,输的留下东西。”
许道拉开任芃芃旁边的椅子,用纸巾擦了擦椅背。
“你们这的卫生费,算在三千万里吗?”
方仲伯望着他,“许先生很会开玩笑。”
“年薪五十万的保安,来一趟顶级会所,总得给公司省点开支。”
任芃芃按住文件袋,声音压的低,“我们不打牌。”
“任总不打也行。”
方仲伯转动杯子,“交出档案,带许先生离开,今晚当没发生。”
许道看向他,“要是交不出呢?”
“那就坐下。”
包厢内的灯光调暗两格,牌桌上方只剩一圈白光。
荷官重新洗牌,纸牌擦过桌面,发出沙沙声。
一个高大男人从侧门走进来。
他穿着灰色马甲,袖口挽到手肘,手腕挂着一串黑檀珠。
男人走到牌桌另一侧,拉开椅子坐下,脖颈处留着一条旧伤疤。
方仲伯抬手介绍,“费南,东南亚牌局里赢的最多的人。”
费南没有看许道,目光落在任芃芃身上。
“亲自上桌啊任小姐,今晚这局有意思。”
“她不会打牌。”
许道把椅子往任芃芃身边推了推。
费南依旧没理会许道,目光始终盯着任芃芃。
“我说,亲自上桌啊任小姐,今晚这局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我说了她不会打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