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椅子往她身边又推近半寸,椅脚刮过地毯,发出闷响。
费南拿起一枚筹码,用手指拨着边缘,让黑色圆片在桌面上来回滚动。
“不会打牌的人,输的快,也输的干净。”
任芃芃坐下,手心贴住膝盖,裙子被攥出几道褶痕。
她接触过企业谈判,也见过董事会里的人为一笔预算争到深夜,牌桌上的规则却完全陌生。
荷官发来的说明卡放在桌角,上面写着最基础的下注流程,字迹印的工整,读起来却让人嗓子发干。
方仲伯把三枚筹码推到她面前。
“每枚筹码一百万,起手三枚,不限局数,直到一方失去下注资格。”
“档案呢?”
任芃芃问。
“赢了拿走现金和地契,输了把档案留下。”
“准备了多少人?”
方仲伯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担心牌局外的事啊任总?”
“我只想知道,输赢之后能不能完整离开。”
费南用拇指压住筹码边缘,轻轻一推。
筹码撞在桌面,沿着桌布滑到任芃芃面前。
“牌桌讲规则,任小姐要是输不起可以现在走。”
任芃芃看着那枚筹码,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不能交档案,也知道方家不会给公平牌局。
可许道站在旁边,仍然穿着安保制服,眉骨上的纱布染着血。
她不能拿他的命赌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任芃芃起身,许道手掌压住她肩膀。
力道不重,却稳稳把她按回椅子。
“坐着。”
“许道。”
“现在走,方家会把今晚的输赢变成另一套说法。”
他俯身靠近她耳侧,“往右边坐一寸,剩下的交给我。今天我不让你输,老天爷来了也赢不走一分钱。”
任芃芃侧过身,给他让出位置。
费南抬眼,这才认真看向许道。
许道拉开椅子坐下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发牌。”
荷官低头洗牌,半截手指露出袖口,黑色胶布擦过牌背。
方仲伯把茶杯放回桌面。
“许先生替任总上桌,这算任家的意思?”
“我坐这,当然算。”
“输了之后,档案谁交出来?”
许道拆开瓜子袋,捏出一粒放进嘴里。
“等你赢了再问,省得提前高兴。”
费南的手指停在筹码上。
荷官把第一张牌推到许道面前。
门外,黑衣人站位变了。
正门旁的人往前半步,酒柜边的人抬手摸向腰间,侧门也被关上。
许道咬碎瓜子壳,视线落在荷官的右腕。
她发第一张牌时,腕骨向外偏了三度。
牌面扣在桌上。
第二张牌滑来,腕骨又偏了三度。
许道把瓜子壳放进纸袋,抬起眼皮。
这局有意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