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少回到方家庄园时,西装前襟还留着茶渍,领带斜挂在胸口,手腕浮着一圈紫红勒痕。
管家迎上来接外套,手掌刚碰到衣袖,便被他一把推开。
客厅中央的花瓶碎了一地,水沿着砖缝漫开,几枝百合倒在碎片中,方仲伯站在桌旁,掌根抵着桌沿。
“档案怎么又冒出来了?”
“许道拿出来的,他说备份有三份,警方手里也有一份。”
方仲伯抓起茶杯甩向墙壁,瓷片落地弹了几下,其中一块滚到方少鞋尖前。
“你带着保镖去任氏谈判,结果让人扯着领带拖出会议室?”
方少盯着胸前发褐的茶渍,喉结上下动了一回。
“那个保安早就复印了材料。”
“那你呢,你连一个保安都收拾不了?”
方仲伯转过身,走到落地窗前,玻璃映出他绷紧下颌。
桌上的手机响了,来电人是梁世衡。
电话接通,那边没有寒暄。
“我让你们处理任氏档案,你们倒好,亲手把材料送进董事会,西港项目已经让警方盯上了,这个窟窿谁来填?”
“医院和码头一直由你的人收尾,档案怎么会跑到许道手里?”
“任绍安签字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,可原始资料一直留在财务档案室,那地方是你们方家安排的。”
手机边框硌进掌心,方仲伯手背鼓起青筋。
“梁世衡,车队的钱是谁付的,你忘了?”
电话另一端沉默两秒,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我也提醒你一句,任绍成的父亲失踪那天,车是你们方家安排的,警方真要顺着这条线查,谁也脱不了身。”
方少终于抬头,鞋底碾过一块碎瓷。
“梁叔,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电话已经挂断。
客厅里只剩空调声。
方仲伯倒了半杯酒,杯底贴着桌面反复转动,留下湿漉漉圆印。
“父亲,旧码头还藏着其他资料?”
“这些事情轮不到你知道。”
“许道已经拿到转院记录,任芃芃也报了警,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报了警,不代表警方能够定罪。”
管家捧着新手机进来,绕开地上碎瓷,把手机放到桌边。
“先生,地下钱庄派人来问,今晚生意是否照常?”
方仲伯划开短信,屏幕亮光落在杯中酒面上。
如意轩三楼,黑钻包厢,晚上八点。
“照常营业。”
书房暗柜弹开,方仲伯抽出黑色文件袋,里面装着历次牌局记录,还有一张任氏股权关系图。
任芃芃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层,旁边留着一行字。
任家现任决策人,身边没有牢靠盟友。
“她会带许道去如意轩。”
“任芃芃未必肯去。”
“她不来,明天那批档案就会送到警方手里,她来了,材料才有机会重新拿回来。”
方仲伯拨出一个号码,等对方接通后,用酒杯压住那张股权图。
“安排三组人,电梯口留一组,后门放一组,其余人盯住许道,牌桌上能够谈妥,就别动枪,谈不妥,再给他们安排一场意外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几句。
“车祸,酒后失足,药物过量,选个干净的。”
方少手指蜷在身侧。
“许道身手很强。”
“他要吃饭喝水,也要走进门。”
另一边,任氏顶层办公室里,许道把短信递给任芃芃。
看完内容,任芃芃把手机推回桌面,指尖仍停在屏幕边缘。
“你不能去如意轩。”
“短信只说让我带你过去开价,可没说保安不能进门。”
“如意轩是方家地盘,你进了那扇门,连监控都未必还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