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三张单据抽出来,按照日期排开。
“这三家公司注册地址一样。”
任芃芃俯身查看。
“城西旧工业区,已经拆了。”
“法人呢?”
“第一家公司是梁世衡的司机,第二家是方仲伯名下基金的经理,第三家公司……”
她的手停在最后一张文件上。
许道拿起文件,目光落在签批栏。
签批人姓名只露出两个字。
任绍。
后面的字被装订孔遮住。
任芃芃的指节压住纸边,纸张被挤出一道折痕。
“任绍成的父亲?”
“任绍成父亲已经去世六年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任家财务副总,任绍安。”
许道将转院记录放到三张流水中间。
“看日期。”
顺着他的手指,任芃芃看过去。
第一笔采购款支付时间是十一月十三日,最后一笔发生在十一月十六日。
转院记录上的出院日期为十一月十七日,转入时间填写在当天晚上。
所有日期排在一起,就是一条被人故意掐断的路线。
任芃芃拿出手机,翻开任氏旧项目资料。
“这笔钱当年被解释成设备预付款。”
“设备在哪里?”
“项目后来停工,供应商申请破产,合同也被归入坏账。”
“任氏总共损失多少?”
她调出一份旧财报,页面停在某个季度。
“现金流减少三成。”
许道靠在沙发背上,抬手将转院记录翻到背面。
纸张背后有一条浅色压痕,分明曾经夹过一张硬卡。
把文件放到灯下,他从抽屉里取出裁纸刀,沿着纸张夹层划开。
任芃芃立即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
“夹层里有东西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纸张厚度不对。”
任芃芃松开手。
许道沿着边缘切开一小段,抽出里面的薄纸。
薄纸上只有一串车牌号码,后面写着交接时间和地点。
交接地点不是医院。
是城南旧码头b区。
任芃芃盯着那串号码,脸上的血色退的更快。
“我父亲当晚去了旧码头?”
“转院只是掩护。”
“谁在医院签的字?”
“还需要查。”
许道把车牌号码拍进手机,顺手将流水、转院记录和采购凭证依次摆开。
三家公司负责套走项目款,梁世衡负责车队和路线,任绍安负责财务放行,方仲伯负责资金流转。
三年前,父亲查到了这条线。
三年前十一月十七日,他在交接地点失踪。
“梁世衡和方仲伯联手做局。”
任芃芃握着文件,嗓音压的很低。
“他们利用虚假采购合同套走任氏三成现金流,利用假转院记录掩盖你父亲的去向。”
“还缺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父亲为什么把正本交给老三,而不是交给你们任家?”
任芃芃没有立即回答。
窗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,灯光从玻璃上划走,客厅重新恢复昏暗。
门口的苏婉转身看向屋内,确认两人没有起争执,才重新面向院外。
任芃芃坐到许道对面。
“当年任家正在和方家争一个能源项目,内部审查由我父亲负责。那段时间,任绍安一直在替我爷爷处理财务。”
“所以他能拿到签字权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