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背擦过杯壁,水珠沾在伤口上,带出短促的刺痛。
任芃芃把医药箱推过来。
“坐下。”
“看文件吧。”
“你脸上的血会滴到文件上。”
许道看了她两秒,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。
任芃芃打开医药箱,取出棉签和消毒液,俯身替他擦拭眉骨的伤口。
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,每次碰到破皮的位置都会放轻几分。
许道没有躲,视线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窗外半山的灯火上。
“疼吗?”
“你要是再往左一点,文件就不用看了。”
任芃芃收回棉签。
“我已经很小心了。”
“看的出来。”
“你在夸我?”
“我在夸自己命硬。”
任芃芃拿纱布贴住伤口,手指压着边缘固定。
她靠的很近,许道能闻到洗发水里清淡的柑橘味。
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讲话。
客厅的落地灯照着玻璃桌面,橘色灯光铺在防水布包上。
窗外山风吹过树梢,枝叶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。
任芃芃收好医药箱,伸手解开布包。
“要不要通知任绍成?”
“别让更多人知道。”
“包括我弟弟?”
“包括所有不在这里的人。”
她的动作停在封口位置。
“你怀疑任家内部有人泄密?”
“我怀疑三年前有人泄密,今晚有人负责灭口。”
任芃芃抬眼看他。
“你还活着,说明他们没拿到东西。”
“他们拿到的只有一件旧夹克。”
许道靠在沙发上,将双腿伸直。
“夹克上有我父亲留下的记号,他们会以为我带着档案去了江边。”
任芃芃解开第一道绳结,防水布包内露出铁档案箱。
箱子边角被泥水染黑,铁扣上沾着一层细砂。
她用剪刀剪开封条。
箱盖抬起,泛黄纸张和旧印章出现在灯下。
最上面是一份转院记录,右下方的红印章保存完整,印泥边缘还留着医院名称。
任芃芃伸手抽出文件。
她看完第一行,呼吸停了片刻。
许道拿起水杯,补了一口水。
“你承诺的五十万年薪,得加点危险津贴了。”
任芃芃没有接住他的玩笑。
她抽出最上面的一份转账流水时,脸色惨白,死死咬住了嘴唇。
转账流水的纸张比其他文件新,边角没有受潮痕迹。
每一笔款项都列着日期、金额和经手人,右下方盖着任氏财务部的旧章。
任芃芃把文件放到桌上。
许道没有急着拿。
“看看收款方。”
“海岳采购有限公司。”
“继续往下。”
“盛达供应链,远航设备服务。”
任芃芃一页页翻过去,三家公司反复出现,采购项目却各不相同。
地产材料、能源设备、办公系统都被拆成几十笔小额付款,每笔金额低于当年内部审核上限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