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水沟埋在枯草下面,表面的泥壳已经架空。
鞋尖刚触到泥壳,脚下立刻塌出一个窟窿,浑水涌上来,转眼淹过脚踝。
许道抽回左脚,转向靠水的一侧,绕开水沟继续前进。
身后那群人赶到吊车旁发现夹克下面空空荡荡,骂声穿过芦苇传来,追兵分散,沿江滩两头展开搜索。
手电光扫过芦苇顶端,其中两束掠过他的头发,很快又转向远处。
泥水浸透胸前衣料,他伏在原地,手指扣着湿滑的草根,直到光束转去北侧,才用手肘撑住泥面,把身体往前送出半米。
江水就在两步之外。
远处响起警笛。
第一辆警车冲进旧码头,红蓝警灯映上铁丝网,围栏缺口也跟着忽暗忽亮。
搜查的人纷纷退向车辆。
其中一人撤到半途,转回江边抬枪射击。
子弹扎入水面,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。
许道抓牢芦苇根,翻身滚进浅水。
江水迅速漫到腰间,寒意透过湿衣贴紧皮肤,他把防水布包护在胸前,沿堤岸投下的阴影朝西侧涉水前行。
绕过一根混凝土桩,他抬起右手,越过肩头朝高架方向摆动两次。
远处车灯连续闪动两下给出了回应。
轿车藏在桥墩后方,车门留着一道缝隙,车厢里没有开灯。
许道踩着水泥斜坡爬上岸,裤管不停往下淌水,鞋底拖着湿泥在身后留下一串脚印。
副驾驶车门从里面推开。
苏婉探出身子,两只手扣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人拽进车厢。
她穿着深色外套,头发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让汗水粘在额角,呼吸还没有匀下来。
车门合拢,轿车立刻驶离桥墩遮出的暗处,拐上通往高架的辅路。
“包里装了什么?”
“足够让三家人今晚睡不着的东西。”
“你父亲留下的?”
“只是一部分,这儿的东西。”
苏婉借后视镜查看他的脸。
“老三呢?”
“从排水沟离开了,现在联系不上。”
“你把他单独留仓库里了?”
“旧码头的沟渠,他比我们熟。”
“可他身份未必可靠吧?”
许道用手背抹去眉骨旁的泥水。
“核对过了,他的身份。”
“就凭他说的那几句话啊?”
“还凭他搓动拇指的位置,敲击钢笔的节奏,以及我八岁那年拆坏的收音机。”
苏婉没再追问,拇指沿着方向盘边缘来回摩挲,车厢里只剩雨刷掠过挡风玻璃的轻响。
高架入口越来越近,两侧车流接连掠过,城市灯火重新铺满车窗。
许道打开防水布包抽出那张转院记录,借仪表盘透出的微光重新翻阅。
纸页上的医院名称落入苏婉视野。
“打算回公司吗?”
许道合起文件,把防水布包放上中控台。
“掉头,别去公司,直接去大小姐的私人别墅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