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b“还剩五分钟。”
苏婉贴近耳麦,车门合拢的闷响随即传来,高跟鞋踏过水泥地面,脚步紧促,一路没有放慢。
“车停西侧高架下面了,能不能赶过来?”
“别靠近仓库。”
许道蹲在墙根,视线穿过砖缝落在b区入口。
四辆车堵死围栏缺口,前灯纵横铺开,把满地砂石照成惨白,强光刺的他眼眶发疼。
车旁散开七八个人,手电光束反复掠过仓库和围墙,几个人手里握着伸缩棍,鞋底踩的石子乱响。
那后下车的男人穿着黑夹克,右手始终搭在后腰,港务局的反光背心松垮的套在外面。
这伪装骗不过许道。
码头巡查不会让车辆首尾相接封死道路,夜间搜查也不会打开所有前灯,让人站在无遮无挡的空地上。
这伙人不懂码头的规矩,他们只想封住出口,等仓库里的人自己露头。
碎石抵着鞋底,每挪动半步,砂粒都会发出轻响。
仓库右侧堆着旧钢材,左侧接着排水沟,越过沟渠便是退潮后露出的江滩。
湿泥顺着水线铺开,芦苇贴江岸长成大片,根须交错的暗处,勉强藏的住一个成年男人。
泥滩会留脚印,芦苇能挡住身形,仓库旁那堆旧钢材,正适合把追兵带往别处。
许道把防水布包甩到背后,肩头抵着外墙,朝西侧慢慢挪动。
十几米外停着一台报废吊车,两条履带陷入泥地,驾驶室的玻璃碎的只剩半圈。
吊臂斜探向江面,钢钩悬在半空,受江风推动来回摆荡。
他脱下夹克,从衣袋里摸出那盒压扁的红塔山,烟盒底端还留着三道清晰的短横。
视线停在烟盒上两秒,他收好烟盒将夹克挂上钢钩,翻开的衣领朝着仓库,隔远也能认出那衣服。
一道手电光越过后墙扫来。
“跑了,后面有人!”
喊声掠过空荡的旧码头,数道光束立刻追向西侧。
许道捡起一块废铁片,把铁片边沿嵌入泥地,抬脚踩稳,拖着铁片朝吊车退去。
金属碾过砂石和硬泥,断续的摩擦声钻进夜色,凌乱拖痕一直延伸到吊车底下。
借着车身遮挡他折回仓库后方,贴住排水沟外沿往南移动。
追赶的脚步到了吊车附近。
手电光照住钢钩上的夹克,衣摆被江风掀起,翻卷几下,又垂落回去。
有人拔出手枪,枪口随着那衣服移动,食指扣下扳机。
枪声在仓库与堆场之间来回冲撞,越过江面,送回一层沉闷回音。
子弹贯穿衣领,吊车顶端的探照灯跟着碎裂,玻璃碎片接连落地,高处那盏灯立刻熄灭。
入口处的车辆纷纷调整方向,刺目的光柱越过堆场全都罩向吊车。
人影被灯光拉扯的横七竖八,因为借着混乱,许道伏低身体滑下泥坡进入江滩。
泥浆涌进裤脚,寒气贴着小腿攀上膝弯,他顾不上清理,胸腹贴紧泥面,双手抓住芦苇根朝水边匍匐。
耳机里,苏婉的呼吸短促而干涩。
“刚才是枪声?”
“等不下去了,这帮人。”
“受伤没?”
“鞋里全是泥,腿能动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跟我说鞋?”
“我总不能骗你吧。”
许道拨开挡路的芦苇,枝叶间露出一片江面。
退潮后的滩地承受不住人体重量,每次迈步前,他都要用鞋尖探查泥层,确认落脚处没有空洞。
位置只要偏开半寸,泥浆就会吞过鞋帮,将整只脚拖进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