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还在核对笔记，老三已经把档案箱推到他跟前。

箱底碾过防潮垫。

摩擦声刚传到仓库门边，许道胸前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响了起来。

免提刚接通，苏婉急促的喘息传进仓库，她吸了口气，嗓音发紧。

“许道！快走！港务局的车已经进去了！”

外面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动静。

来车速度不慢，临近仓库才踩下刹车，轮胎拖过地面留下摩擦声。

两道车灯穿过门缝，照出铁门上的锈斑与碎石，车停在b区外侧。

许道按住档案箱盖，没让箱盖弹起。

老三俯下身，把野营灯调到最低亮度。

昏黄光圈缩在桌边，三排铁架沉入暗处，只剩轮廓。

手机里苏婉还在报告外面的情况。

“下来四个人，都穿着港务局的反光背心，手里拎着长棍，有一个人腰上挂着枪套。”

“你现在在哪个位置？”

“b区外面，车停在围栏缺口旁边。”

“你报警了吗？”

“时间还没到，你们别等了，赶紧出来。”

因为想赶紧脱身，许道环顾仓库，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能脱身的位置。

正面只有一扇铁门，货架后面开着两扇通风窗。

其中一扇锈蚀多年，窗框早已连成一块，另一扇架在三米高的墙面上。

后墙外接着排水沟，沟口塞满废木板。

缝隙很窄，成年人只能侧着身体勉强挤进去。

老三从档案箱旁拿出防水布包，平铺在桌面上。

“走后窗。”

“你怎么离开？”

“我有出口。”

“你熟悉这片仓库？”

老三把转院记录和采购凭证塞进布包。

纸页相互挤压，细碎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。

“我在这儿藏了两年，闭着眼睛都能绕出去。”

仓库外，有人踩过碎石，脚步在铁门前停了下来。

“里面有人吗？”

那人刻意压低嗓门，尾音却带着催促。

隔着铁皮也听的清楚。

许道拿起那部旧翻盖手机。

磨损的外壳布满划痕，合页缝里积着灰，屏幕右上角剩百分之三的电量。

之前看短信和备忘录耗掉不少电，背光亮了片刻，跟着再次熄灭。

许道没有打开短信。

短信提供地址定位，备忘录标明具体会面位置。

单凭这两项内容，父亲没必要把手机藏进档案室，更没必要让它放三年等待重新接收信号。

这部手机里面，肯定还有没发现的内容。

许道按下菜单键。

屏幕迟缓的闪动两次，列出短信信息和通话记录，下面还有录音和草稿箱。

老三收紧布包扣带，注意力停在铁门那边。

许道用指甲抵住方向键，把光标从录音移到草稿箱。

列表打开，里面只有一条没写完的短信。

创建日期停在三年前十一月十四日，文件容量只有几百字节。

点开页面，残缺的文字逐行浮现。

别找转院医院，海州康复中心车辆没抵达，真正的交接地点在……

文字到此中断。

许道继续翻页，草稿页面没有移动，屏幕上却弹出一段音频附件。

音频名称残缺，剩三个字符。

他按下播放键。

低沉的电流杂音在仓库里铺开。

片刻后，父亲的嗓音从旧扬声器中传了出来。

“采购单里的第三个印章来自……”

录音中间空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