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里响着汽车发动机,还有铁门被拖动时发出的闷响。
父亲把嗓音收的更轻,留下了后半句话。
“别信任家的……”
接下来的字句全被杂音吞没。
许道把音量降到最低,把手机紧贴耳侧。
纷乱的电流声中,三次敲击循环出现。
两短,一长。
录音快结束时一个陌生男人开了口。
那人距离录音设备很近,应该就站在车门外。
“许先生发现了。”
父亲没继续说话。
音频播放结束。
屏幕背光连续闪烁,电量从百分之三跌到百分之二,跟着又跳回百分之三。
许道拿出备用手机打开录音程序,刚准备重新播放保存音频,翻盖手机的屏幕彻底熄灭了。
开机键连续按了几次,机身一直没有反应。
老三伸手接过手机。
“还能找人修好吗?”
“修手机的人会检查卡槽,到时候他们能顺着手机卡摸过来。”
许道拆开后盖抽出手机卡,掰断芯片,抬手把手机砸在桌角。
外壳裂成两片,电池脱出卡槽,滚落在防潮垫上。
老三盯着报废的手机,眼角抽动了两下。
“你父亲留的原件,你就这么毁了?”
“录音内容记住了。手机留下,只会给他们提供定位线索。”
许道把电池与断裂的手机卡分别收进口袋,又把防水布包斜挎在肩头。
他抖开夹克挂在仓库中央的铁架上,左胸口袋正对铁门。
远远望去就是个人藏在货架后面。
门外传来铁器撞上门锁的声响。
“开门检查!”
许道仰头看向通风窗。
窗口离地三米,窗框向外凸出一掌宽,刚好能容纳半只脚掌。
墙下堆着两只木箱,箱顶横着一截废弃钢管,锈迹沾满表面。
老三走到后墙边掀起防潮垫,下面露出一块能移动的铁板。
“我从排水沟离开。”
“顺着排水沟往东走,别靠近江边。”
“江边有人守着?”
“刚才车灯扫进来时,东侧围栏外留着两枚新鲜鞋印。鞋底花纹跟门外这批人对不上。”
老三把铁板抬高少许,湿冷的气味立刻涌了上来。
“你看的仔细。”
“我靠这个吃饭。”
许道踏上木箱,右手扣紧钢管,借着支点攀向窗口。
身体升到窗框高度,他扭头看向老三。
“如果我今天没来,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档案箱?”
“等你父亲回来。”
老三回答的没半点迟疑。
一个失踪三年的人,至今还有人替他守着这只箱子。
这答案很荒唐,不过这也确实是老三能做出来的事。
门外响起第一下踹门声。
门锁朝里面陷进去,铁皮跟着扭曲。
震落的锈屑掉在地上。
许道攀上窗框,双手撑住墙沿侧过肩膀,从通风口钻了出去。
双脚落地时,鞋底踩上碎石,脚踝立刻传来钝痛。
胸前的防水布包也撞在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仓库铁门又挨了一脚。
老三掀开铁板钻进排水沟。
留在外面的手托住边缘,把铁板一点点放回原位。
许道贴着墙根蹲下,指尖摸到耳机开关。
“苏婉,距离报警还有几分钟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