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东西交给你的?”
“交给我之前,他拿了份假档案骗过梁世衡。”
老三的手指搭上铁扣,沿着扣环慢慢摸了一遍。
“梁世衡盯了我三个月,车队里换掉两个司机,仓库门口也装过摄像头。你父亲把正本放进箱子,故意写错编号,让人以为箱子还留在旧项目办公室。”
许道低头查看档案箱。
“一直藏在这儿?”
“前两年没有。”
“你去了哪儿?”
“港口外的船上,做夜班装卸。梁世衡的人查到这间仓库,我才回来。”
老三掀开铁扣,箱盖向后翻倒。
纸张受潮后的气味从箱里漫出来。
最上面放着转院记录,纸角已经卷曲,右下方盖着一枚医院印章。
旁边几份文件隔着牛皮纸,底层露出一叠采购凭证。
许道伸手到一半,停在箱沿。
因想借着光看清字迹,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父亲留下的旧笔记本,翻到中间那页,把纸上的一行字移到灯下。
那行字只有四个数字,后面画着圆圈。
老三扫了一眼,从箱侧取出钢笔,在桌面敲了两下,又敲了一下。
两短一长。
许道翻开笔记本内层,露出夹在里面的另一张纸。
“你父亲在车里敲过这节奏?”
“不是车里。”
老三合上钢笔,笔帽碰出一声脆响。
“是在梁世衡的办公室。那天他让所有人出去,只留下你父亲。你父亲端着茶杯敲了三下,叫我别进门。”
许道拿起转院记录。
病人姓名那一栏被水泡过,墨迹散成一团,仍旧辨的出一个许字。
转出医院写着城西第三人民医院,转入医院写着海州康复中心。
时间是三年前十一月十七日。
父亲失踪后的第三天。
纸页翻到背面,那里贴着一张复印件。
复印件上的手写批注,和父亲笔记本里的字迹相同,末句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病人未曾到达接收医院。
许道盯着那行字,呼吸一点点放轻。
老三从箱底抽出一沓账目,摊在桌面。
每张单据都盖着采购公司的印章,金额从二十万到三百八十万不等,收款方却集中在三家没实际办公地点的空壳公司。
“这些能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任氏旧项目的采购款被人分走,也能证明转院记录只是给外人看的路线。”
“梁世衡干的?”
“梁世衡负责安排车,方仲伯负责把钱送出去。”
老三抬起头,眼睛落进灯光。
“你父亲查到底,发现任家内部有人替他们签了放行单。”
许道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凭证,指腹停在印章边缘。
纸页没翻动,他只查看每张单据右上角的编号。
编号原本连续。
其中三张,末位缺失。
“这些文件,被动过。”
“原件一直在箱子里,没人碰过。”
“我说是三年前。”
老三没回答。
许道抽出那三张单据,和转院记录并排摆在一起。
三个缺失的编号,恰好对应转院日期,车队出发时间,还有一笔大额付款。
父亲把信息藏进了编号里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