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手机递还给周保时,烟已经烧到了滤嘴,烟头贴着金属边缘,留下焦黑的一圈。
“把号码存下来。”
周保摇了摇头,手指发抖,翻出通话记录,逐项删掉了那串号码。
许道没有再逼问,走出老公房时正午已经过去,城南老街的招牌被云层遮住了光,褪色字迹沉在灰暗天色里。
许道把周保的口供和通话记录整理成文字,又附上葛平交出的司机名单,用加密邮件发给苏婉。
回到任氏集团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许道从地下车库的侧门进去,保安扫过他的脸,没有阻拦,也没有开口询问。
他的权限已经停用,人脸识别系统里的底库资料却还没来得及清除。
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。
任家大小姐坐在主位,苏婉在她右手边,法务负责人守着长桌末端。
对面的四把椅子坐着四名高管,领头的人许道见过,正是上次董事会上拍桌要求暂停他权限的那一个。
许道推门进去,四个人齐齐转过脸。
“他的权限不是已经停用了吗?他怎么还能进来?”
领头的高管拍响桌面,杯中的水跟着晃出两圈细纹。
任家大小姐没有回答,只把许道发来的邮件投到墙上。
“直接看材料。”
周保的口供,司机名单,快递登记册的照片,旧手机的来电记录,接连出现在投影画面里。
法务负责人翻开文件夹,开口说。
“这份口供没有经过正式取证程序,不能作为内部调查依据。”
“程序后面补齐。”
任家大小姐抬手指向快递登记册的照片。
“登记册上的寄件人写着许道,可快递寄出前两天,许道在集团有完整的打卡记录和监控影像,他没有去过旧项目办公室。”
领头的高管推了推镜框。
“这只能说明有人伪造寄件人,不能证明举报材料的内容失实。”
“材料交给警方判断,伪造寄件信息这事已经构成内部安全问题了。”
任家大小姐把视线移到法务负责人身上。
“内部邮路的管理权限在谁手里?”
法务负责人翻开材料,纸张摩擦声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楚。
“旧项目办公室的内部邮路归物业公司管理,物业公司注销了,权限移交集团行政部。行政部三年前进行过系统升级,旧邮路的账号和密码没重置,拿到旧系统登录信息的人,都能冒名发件。”
许道站在投影墙旁,等他说完才开口。
“登记册,快递回执,举报材料,再加上旧宅里找到的转院单和旧印章照片,我已经比对过纸张。”
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三张纸片,放到桌面上,纸片右下角都用红笔圈出了同一个位置。
“这三份文件使用的是同一批复印纸,编号是b7-0322。三年前,这个批次只采购过一次,供货方是旧项目办公室指定的文具供应商,签收地址写的是任家旧宅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领头的高管拿起纸片翻看,镜片后的视线在编号上停了下来。
“所有证据都指向旧宅档案,必须查清楚旧宅档案由谁管理。任绍成三年前负责整理旧项目文件,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否认。”
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任绍成推门进来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额头浮着一层薄汗。
“叫我过来,有什么事?”
领头的高管抬手指向桌面。
“三年前整理旧项目文件时,你经手了多少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