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坐到沙发对面。
周保没招呼他,只站在茶几旁,捏着没点燃的香烟在手指间来回搓动。
“你到底要问什么?”
“三年前那个晚上,你接到的人是谁?”
周保把香烟叼进嘴里,打火机接连按了两次只蹿出火花,第三次才点燃。
第一口烟吸的太急,烟雾从鼻腔冲出来,呛的他喉咙发紧。
“接过一个男人,五十多岁,穿深色夹克。”
“他自己上的车,还是有人把他送上来的?”
“他自己上车。”
“去了哪里?”
“去了任家旧宅,他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,没去地下室,一直在一楼老办公室翻找东西。”
周保弹掉烟灰,灰末没落进烟灰缸,散在茶几边缘。
“又来了一辆车,车上下来两个人,一个矮胖,另一个瘦的只剩骨架,矮胖的喊了他一声老许,他跟着上了那辆车。”
许道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记。
“矮胖的人是魏诚?”
周保点头。
“另一个瘦子是谁?”
香烟停在嘴边,周保没继续抽。
发黄的眼睛偏向左上方,停留片刻,又避开许道的视线。
“你认识那个瘦子?”
许道追问。
“面熟,我不敢确定……”
茶几上的翻盖手机响了。
机身贴着玻璃桌面震动,转了小半圈,屏幕随之亮起,上面跳出一串号码。
许道只扫了一眼,认出了末尾四位数字。
那四个数字,与父亲失踪前使用的旧手机尾号完全一致。
周保低头看见号码,脸颊的血色退去,不过三秒连嘴唇也失去颜色。
他接通电话,把听筒贴在耳边没开口。
五秒过后周保取下手机,按开免提。
听筒里没说话声。
只有三记短促的敲击。
间隔相同,轻重相同,指骨叩击木板的闷响透过听筒传出来,清清楚楚。
电话挂断。
周保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。
一截烟灰落在他的裤腿上,烧出一小块焦黄,他没伸手清理。
“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。”
嗓音已经走调,每个字都挤的发紧。
“你找错人了,出去,赶紧出去。”
茶几上的手机被许道起身拿过。
屏幕已经返回待机页面,通话记录显示,这号码只接通了八秒,号码归属地一栏空白,回拨后传来空号提示。
许道没继续查看号码。
那三记敲击仍在耳边回响,间隔和力度没半点偏差。
十三岁那年,父亲曾教给他一组联络信号。
三下短叩,中间停一拍,意思是有危险,过来找我。
往后父亲将信号改了。
三下短叩立刻切断联络。
意思只有四个字。
我还活着。
这套暗号,父子两人从未告诉过第三个人。
许道攥住那部手机,塑料外壳硌进掌心,手背的筋络浮了起来。
刚才那三记敲击,正是父亲当年与他约定的求救暗号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