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平没接话,盯着许道的手指。
第四手。
许道这次跟注了,底牌是红心十和黑桃勾。
翻牌出来红心九、红心圈、梅花三。
金丝眼镜加注两万,粗指节跟注,葛平弃牌。
许道看了一眼金丝眼镜的左手。
他的食指在筹码边缘轻点了三下,节奏偏快,瞳孔微缩,嘴角的肌肉绷着没松开。
牌不好,但在虚张声势。
粗指节那边更简单,右手虎口的老茧在桌面上蹭了两下。
这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他的牌比金丝眼镜好,但没好到有底气。
许道加注五万。
金丝眼镜犹豫了两秒,跟。
粗指节咬着牙跟。
转牌,红心凯。
许道手里凑齐了顺子。
他没有加注,只是平静的把筹码推到桌面中央。
“全下。”
金丝眼镜的食指停住了。
粗指节攥着筹码没松手,指节发白。
河牌翻开,梅花五,对这两个人来说什么都没改变。
许道亮牌。
红心十到凯的顺子摆在绒布上,干干净净。
金丝眼镜把牌扣了,粗指节骂了一声粗口,把筹码推过去。
第二局,许道换了节奏,前两轮小注试探,第三轮精准加压,金丝眼镜再次被逼到弃牌。
第三局,粗指节试图用大额加注反压。
许道全程盯着他虎口的茧子,在他最犹豫的时候梭哈,粗指节垮着脸扔了牌。
三局全收。
葛平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换骰子。”
他从桌下拿出一只黑色骰盅,放在桌面正中。
“五颗骰子,比大小,三局两胜。”
许道拿起骰盅掂了掂,重量不对。
他把盖子揭开,五颗骰子码在里面,象牙白,表面打磨的很光。
他拈起一颗,用拇指和食指夹住,指腹轻轻碾了一下。
骰子重心偏右下角。
许道没说话,攥紧那颗骰子,指尖发力。
暗劲从指腹贯入骰心,啪一声闷响,象牙白的外壳沿着缝隙裂开两半。
里面掉出一小块铅灰色的金属片,在绿色绒布上滚了两圈,停住了。
满桌安静。
金丝眼镜的手从桌面缩了回去。
粗指节往椅背上靠,嘴巴张了一下没合上。
许道把剩下四颗骰子依次捏碎,八块铅片整整齐齐排在绒布上。
“灌铅骰子,每颗偏重方向不同,配合特定摇法可以控制点数。”
他把碎片拨到葛平面前。
“你的骰子,你的局,你说的公平交易。”
葛平的太阳穴上鼓出一根青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任家大小姐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把手包里的录音笔调了个方向。
许道把赢来的筹码推回桌面中央。
“钱不要。我要平安仓的入口卡和那份司机名单。”
葛平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,把磁卡和一张对折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,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拿走。”
许道收起磁卡,展开那张纸。
九个名字,手写的,字迹潦草,有些人名后面标了电话号码,有些只有姓氏和工种。
最后一行字迹和前面不同,看着是后来补上去的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