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没动,手电的光压在对方胸口以下。
“你是谁。”
那人往前迈了半步,鞋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,脸的下半部分进了光里。
四十出头,下颌线瘦削,嘴角有一道老疤,颜色发白,至少五年以上。
“葛平。三年前负责旧档案车调度,你手里那把钥匙就是从我这儿借走的。”
“谁借的?”
“任家法务,签了条子,条子我还留着。”
许道扫了一眼他的站姿,重心偏左脚,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。
拇指的轮廓贴着布料外翻,手里攥着东西,看着是卡片或者钥匙。
“你在这儿等了多久?”
“两天。”
葛平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掌心摊开,是一张磁卡,白底蓝条,没有任何文字。
“平安仓的入口卡,三年前作废了,但硬件没换,刷卡器还认。”
“你直接给我就行。”
葛平把磁卡收回口袋,退了一步。
“我不敢。你知道这张卡是什么分量,交给你,我活不过三天。我只在一个地方交东西,如意轩三楼,有牌局,有监控,有第三方在场。你赢了,卡和名单都给你。”
“名单?”
“当年跟档案车有关的所有人,司机、调度、签收员,九个人,有三个已经换了身份。”
许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。
葛平没有躲,瞳孔没放大,眨眼频率正常,呼吸匀称,说的是真话,或者至少他自己信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晚八点,如意轩三楼翠竹厅,你以普通客人身份进场,带一个人。”
许道收起手电,登记册塞进外套内侧。
“带谁?”
“随便你。”
第二天傍晚,如意轩三楼。
许道穿了一件洗到发软的黑色短袖翻领衫,袖口的线头没剪,手腕上什么都没戴。
前台核对预约时多看了他两眼,目光从领口滑到鞋面,表情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“葛先生的客人?”
“对。”
“这边请。”
翠竹厅的门推开,烟味和茶香混在一起。
长桌正中铺着绿色绒布,四个座位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葛平在主位对面,左右各一个中年男人,一个戴金丝眼镜,一个指节粗大,虎口有老茧。
许道走进去,在空位上坐下。
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任家大小姐落了座,黑色西装外套,头发扎的很紧,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
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只是把手包放在膝盖上,跑来看戏的。
葛平目光从许道脸上移到她身上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许先生带的人,排场不小。”
“她是我雇主。”
“你不是被停职了?”
“停的是安保权限,雇佣关系没解除。”
金丝眼镜推了一副筹码过来。
“玩几手吧?小的,一万一注。”
许道看了一眼筹码,没碰。
“什么规矩?”
“德州。”
牌发下来。
许道第一手拿到一对七,没加注,直接弃了。
第二手更差,杂花散牌,继续弃。
第三手,勉强中对,还是弃。
金丝眼镜笑了笑。
“许先生打牌很谨慎。”
“手气不好。”
粗指节的男人插话:“根本不会打,不是手气不好。葛哥,你确定这人值得上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