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接过信封,捏了捏封口。
“从哪里寄来的?”
“没有寄件地址,昨晚有人把信塞进了我办公室门缝。”
“监控拍到了什么?”
“那栋楼停电十五分钟,监控缺了整段。”
信封里只有一张纸。
纸面中央留着一句话。
“如果许道来找你,别让他相信任家的任何人。”
许道将纸页铺在车顶,风掀起一角,又被他的两根手指按回去。
“第一封信要我调查任家印章,第二封信却要你拦着我,不许我相信任家。”
“交付信件只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那你相信哪一封?”
沈棠解锁手机,从文件夹里调出一张扫描件。
“我相信有人借用了你父亲的字迹。”
扫描件来自三年前的委托附件,项目名称漏写了一个字。
新信里的错处与附件完全相同,补笔的方向也没有变化。
“伪造信件的人若见过定稿,就不会照搬这处错字。”
任家大小姐把手机屏幕转向灯光。
“你父亲还把别的东西交给你了吗?”
“我没接触过实物,只替他处理了一份授权声明,委托人另有要求,等我收到第二次通知,再把材料交给许道。”
“第二次通知指什么?”
沈棠的拇指抵着手机壳,来回蹭过磨花的边角。
许道盯着她的手。
“第一次通知你已经收到了。”
片刻后,她又取出第三只信封。
“今天凌晨送来的,里面放着一张白纸。”
苏婉接过纸张,打开手机灯贴向纸背。
斜光穿过纤维,原先看不见的压痕渐渐浮出纸面。
“旧印已废,后门留人。”
任家大小姐移开视线,转向许道。
“指的是旧宅后门。”
许道把三份材料铺在车顶,按照收到的时间重新排了一遍。
九月十七日凌晨留下的第一封信,三年前旧诊所开出的转院单,还有昨夜塞进沈棠办公室的空白信纸。
线索绕了一圈,全落在旧宅这边。
沈棠收起律师证,合上外套衣襟。
“材料已经交到你手里,后面的事情与我无关。”
她刚拉开驾驶座车门,许道便伸手挡住门框。
“你赶到医院,不可能只为了交信。”
“我还得亲自确认,你有没有落进任家的控制。”
任家大小姐握住车门上沿,门板被两边的力道卡在原地。
“现在确认清楚了吗?”
沈棠与她对视几秒,视线扫过那只搭在车门上的手。
“没有。”
医院出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,轮胎摩擦地面,留下尖锐的响声。
一辆黑色轿车横停在路口,车窗贴着深色膜,车里的人始终没有露面。
许道认出那块车牌,抬手将沈棠拽到自己身后。
轿车随即倒出路口,绕过花坛冲上街道,尾灯在车流里闪了两下便消失了。
苏婉的手机同时响起。
她接通电话,只听了几句,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。
“集团法务刚收到举报,说你非法拘禁货车司机,抢走证物,还威胁供应商证人。”
沈棠重新拉开车门,掌心扣紧那只装白纸的信封。
“第二封信里,其实还有一句话。”
她把信封翻到背面,从车门储物格取出半瓶矿泉水,将清水淋过原本空白的纸面。
纸张吸饱水分,几笔发暗的字迹慢慢透了出来。
“别去旧宅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