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踏进医院停车场时,一辆轿车正从前方拐进来,轮胎碾过减速带,停在两排车位之间。
驾驶座车门推开,一个穿灰西装的女人迈下车,臂弯里没有公文包,只夹着一只边角磨旧的牛皮纸袋。
她绕过车头,径直走到任家大小姐面前。
“许道在这里吗?”
“你找我?”
许道停在车旁,没有继续靠近。
女人从内袋抽出律师证,把照片和姓名朝向他。
“沈棠,执业律师,三年前接了你父亲的委托。”
任家大小姐横移半步,隔开两人的距离。
“什么委托?”
沈棠没有接她的话,手中的纸袋越过她肩侧,递向许道。
“这封信只能交给许道本人。”
许道垂眼扫过封口,没有伸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医院?”
“我在附近等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等谁给你消息?”
“没人给我消息,我见过调查令,也亲眼见到你们从旧诊所出来。”
许道的视线落到她脚边,鞋底边缘沾着一圈泥,那种发白的灰渣只铺在医院后院。
“你跟了我们多久?”
“从宴会会所出来以后。”
任家大小姐扶住车门,掌心挡在门框上。
“跟着任家的车跑了这么远,你总该给个理由吧。”
“怕别人抢先找到许道。”
沈棠收回手,指腹沿着纸袋封口摩挲了几下。
“你父亲失踪以后,留给我一份委托,我照约定守了三年,没有死亡证明,也没人递交撤销文件,这份委托至今有效。”
许道这才接过纸袋。
封口处贴着律师事务所的旧印,红泥已经发暗,印章旁标注的年份,恰好是三年前。
纸袋里装着两页信纸。
开头写着许道的名字,落笔的停连与旧照片背后的签名分毫不差。
许启山在信中写明,项目账目一共做了两套。
其中一套留在项目公司,另一套借旧项目办公室转到方家手中。
资金路径至少被人改动过两次,整笔款项拆散以后,分别汇进数个账户。
方仲伯经手过资金调度,但他从未接触完整文件。
写到后半页,任家也被牵了进来。
拒绝签字的消息曾被提前泄露,对方清楚他拒签的时间,也知道他准备把文件交给任家大小姐。
那个人不在方家的会议记录上,却能拿到任家旧项目办公室的印章。
信纸末尾只写了三句话。
“去查旧项目办公室的印章流向,在查方仲伯以前。”
“让我消失的人,未必姓方。”
“许道,别把所有站在你身边的人都当成自己人。”
落款时间是九月十七日凌晨一点三十五分。
许道沿着原来的折痕收好信纸。
“为什么拖到今天才来找我?”
“我没有拖到今天才出现。”
沈棠迎着他的视视,指腹依旧搭在律师证的塑封边缘。
“直到今天,我才确认你已经在调查旧诊所。”
“谁帮你确认的?”
沈棠抿住嘴唇,没有回答。
任家大小姐伸手索要信件,许道把那两页纸交给她。
读完最后一行,她抬起脸。
“这封信在你手里放了三年,你没交给警方,更没送到任家去?”
“委托条款要求保密。”
“委托人已经失踪三年,保密条款还管用?”
“失踪和死亡是两回事。”
沈棠从灰外套内袋取出一只信封,封皮干净,连邮戳也没有。
“昨天下午,我又收到一封信,署名还是你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