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落到一楼,手机被许道递给任家大小姐。
周谨发来一处定位,城南诊所。
定位下面只有一句话:旧负责人还在诊所。
许道把手机收起。
她扣紧外套,将车钥匙从掌心翻到指间。
“去诊所。”
“旧宅呢?”
“线路登记有人查过了,赶过去只会把人惊走。”
许道朝停车场走去,胸口的伤被牵动,纱布下面持续发痛,连呼吸都扯着疼。
任家大小姐扫了他一眼,从他手里拿走车钥匙。
“我来开车。”
“我的手还能握方向盘。”
“你要是把车开进沟里,法务会把你送进医院。”
“那要看沟挖在什么位置。”
她没有接这句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。
车子驶出地下车库,苏婉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诊所改成社区医院,法人和名称都换过了,旧负责人现在挂着副院长的职务。”
电话那头翻动纸张,窸窣声贴着听筒传来。
“许先生失踪后的第三天,他买过一套外地房产。”
“人还在医院吗?”
“目前没有离开记录。”
许道望着车窗外退后的灯牌,光色一块接一块掠过他的脸。
城南诊所离平安仓不到四公里,许启山失踪当晚拨出的第一通电话持续了二十三秒。
那通电话不是求医,而是在确认某人是否还活着,或确认某事办妥。
医院门口挂着新招牌,走廊的地砖却留着旧年磨痕。
许道下车后,视线落在左侧第三排地砖上。
那块砖磨的更深,旁边的墙面没有撞击痕迹,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框却宽出三厘米。
地面铺过一层新水泥,缝隙边缘还没有完全褪色。
他蹲下身,用钥匙尖刮开缝隙,水泥碎屑落在指腹,里面露出一截灰白橡胶。
“这里以前是观察室。”
任家大小姐顺着门框望过去。
“你能确定?”
“推床的橡胶轮会留下这种磨痕。”
苏婉带着两名法务人员赶到,调查令已经送达。
周院长由护士领出走廊,左手攥着一串钥匙,见到任家大小姐时,钥匙圈在他指间停了半拍。
“我们要查三年前的就诊资料,收费记录,夜班交接,转院记录,还有储物间的档案。”
任家大小姐递出调查令,纸张落在周院长胸前。
“缺失部分,把原因写清楚。”
周院长只扫了一眼,身体挡住走廊入口。
“当年的条件有限,资料保存的不完整。”
“许启山来过这里吗?”
“没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胸口受伤的中年男人呢?”
许道接过问话,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钥匙圈上。
“记录保存不全,病人太多,这两个说法不能一起拿来搪塞。”
周院长转动钥匙圈,金属钥匙互相磕碰,发出响声。
他的视线飘向储物间。
“里面只放清洁用品。”
苏婉推开储物间的门。
拖把和纸箱挤在墙边,四只铁柜堵住旧墙,柜门贴着新标签,底部却留着褪色编号,墙角还保留着两道与病床护栏齐高的擦痕。
最底层铁柜被拉开时,一只塑料盒从里面滑落,砸在地面上。
几张旧缴费单散了出来。
周院长弯腰去捡,许道抬脚压住一张纸的边角。
“调查令包含旧资料。”
缴费单上的姓名写着许成安,五十四岁,项目栏登记为胸部外伤,时间是三年前九月二十日凌晨一点四十六分。
那是许启山失踪后的第三天。